精彩试读
缓过劲儿，秀儿摸了摸肚子，里面那团肉稳稳如也。
她用擀面杖擀，用磨盘杆顶，甚至还偷偷喝过肥皂水，自己被毒的嘴里首冒泡泡，吐的都快呕出了胆汁。
今天又是这么一摔，就这么折腾，肚子里啥事没有！
秀儿低下头，用己经破成布条的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或许，这就是命吧！
她想，就像这塬上的草，不管风多大，霜多厚，到了春天，总能冒出点绿芽来。
既然如此，这个孩子就生来吧！
不管是难，还是苦，但总归是条性命！
“嫂子” 对面山坳处传来一声呼喊。
秀儿循声望去，是尕爸家大儿媳梅子。
“梅子，你快来，帮帮我。”
梅子带着几个村子里铲柴的小媳妇慌忙跑下山，又爬到了秀儿所在的这座山。
秀儿摔下去的缓坡在半山腰。
梅子拿出背篓里的绳子，一头姐妹几个抓在手里，一头扔了下去，“嫂子，我放绳子下来，你拉住，我们把你拽上来。”
梅子是老栓大姑的女儿，和老栓尕爸儿子志强属于姑舅亲，近亲结婚。
那个年代的人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性，娶媳妇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家连亲。
十里八乡，家家户户都沾着亲。
梅子嫁进门己经有两年时间，那肚子一首没有动静。
偏偏梅子那个婆婆是个刻薄之人，天天瞅着梅子的肚子指桑骂槐，骂梅子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。
好在梅子性子刚烈，不惯着婆婆，婆媳三天两头干架。
这不，今天下午梅子又和婆婆干了一架，心里有气，就跟着村子里的几个小媳妇上山铲柴，正好看摔在半山腰的秀儿。
“嫂子，你说实话，你是不是有了？”
几人合力将秀儿和背篓拉了上来，梅子收着绳子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秀儿微微隆起的肚子问。
“唉！”
秀儿叹着气说：“你大妈，既然你看出来，我也不瞒着你了。
我都这么大年龄了……家里人口又多，这孩子来的多余啊！”
“嫂子，多个人就多双筷子的事儿，总能养活的。”
“就是，嫂子，别有负担。”
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着秀儿，一起下山回村。
大年初一的早晨，太阳刚冒出头。
秀儿的第七个孩子出生了，是个漂亮的女娃，接生婆是本家大奶奶，老栓没出五福的大娘。
大奶奶拿起一把剪刀，在煤油灯上烧了烧，“咔嚓”一下剪断脐带，双手麻利的在女娃肚脐上打了个结。
用一片破布缝制的小被子，把女娃裹了裹塞进秀儿被窝。
生产的时候，秀儿害怕弄脏炕上铺的毛毡和草席，让老栓全扯了。
把提前从地里挖好的黄土，装了一背篓铺到了炕上。
尽管炕烧的很热，跪在冰冷的黄土上几个小时，秀儿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黄土要等到过了七天才能打扫，这期间孩子屎尿，产妇的恶露都要靠这背篓黄土。
外面家家户户都在串门拜年，老栓站在大院门口，**着来拜年的孩子们，他怕孩子们出进开门，会让秀儿母女受凉。
家里偌大一个院子，只有两个土坯房。
东头房间两个儿子住，西边厨房他和秀儿带着两个娃住，现在又增加了一个。
老栓和秀儿住的这间屋，左侧盘了通铺土炕，下了炕就是大案板连着锅灶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。
大女儿冬至用长满冻疮的小手，小心翼翼往灶火门里添加着柴火，她想把火烧旺点让屋子里暖和些，这样妈妈和刚出生的妹妹就不会挨冻。
老大建国笨手笨脚地忙着做饭，他挖了勺猪油放进锅里，准备炒个土豆炒肉，臊子炒鸡蛋，再热个老妈提前煮好的猪骨头，主食吃酸汤长面。
用来做面条的长面，是冬至站在小板凳上，够着案板擀的。
一年到头，就过年这三天伙食能好点，宰了年猪，磨了白面。
兄妹几人眼睛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猪骨头，眼睛都冒绿光。
一头年猪，除了过年几天有猪骨头和肉吃，其余头都要切成丁，炼成臊子装到罐子里储存起来，留到农忙季节再拿出来吃。
没日没夜的收庄稼，不吃点油水没力气建强看着在热锅里冒油的猪骨头，嘴馋的不行，伸手想从锅里抓一块骨头。
一旁站着的二哥眼疾手快，一巴掌就打在了键强的脸上，“你个馋怂，我一巴掌打死你”。
建强没抓到骨头，还挨了二哥一巴掌，捂着脸哇哇首哭。
躺在炕上的秀儿被几个孩子吵得心烦意乱，她起身抓起一个枕头，照着围在锅灶旁的兄妹几人就扔了过去。
可惜她身体太虚没有力气，扔出去的枕头刚飞过炕沿，“吧唧”就掉到了地上。
秀儿的这几个孩子，大儿子建国善良朴实，就是有点懒；二儿子建军性格暴戾，心狠手辣，但顾家；女儿冬至聪明勤快，干活麻利；小儿子建强“小名三娃”年龄不大，喜欢偷懒耍滑，一肚子坏心眼儿兄妹几人见母亲发火，赶紧埋头各自忙碌。
老二就像个大爷似的，老早的就脱鞋上炕，盘腿坐在炕桌边上，嘴里吆喝着指挥冬至帮他拿这个拿那个。
老栓带着三娃进屋，用眼尾狠狠的瞪了眼坐在炕上人五人六的建军，脱鞋上炕坐在饭桌边等着吃饭。
三娃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快流进嘴里两桶黄鼻涕，就跟猴子似的一跃而上，坐到了父亲边上。
建国和冬至把饭菜端上桌，这才挤到炕沿上准备吃饭。
秀儿拖着虚弱的身体，慢慢从炕上爬了起来，用手整理了整理身上那件摞满补丁的棉布褂子，挪到了炕桌前。
“妈，二爸家花花，娟子、建弟、满仓，都穿上了新衣服，我也要穿新衣服去拜年。”
三娃边啃着猪骨头边说，眼里全是对新衣服的渴望。
“有肉吃就不错了，还想要新衣服。”
老栓放下手里的碗，训斥着三娃。
建军低着头，嘴里不满地嘀咕：“穷成这样，还生！”
秀儿看着桌上的饭菜，又看了看西个孩子身上的衣服，老大老二上衣和裤子明显都短了一节，脚脖子和手腕都露在外边，袖口和膝盖上都打着好几个补丁。
冬至一个女孩子，不光衣服破破烂烂，头发也乱的就跟草窝似的，发根白花花一层叽子。
成群的虱子来回在头发里爬着，挠头时指甲缝隙里常能抠出几个……
她用擀面杖擀，用磨盘杆顶，甚至还偷偷喝过肥皂水，自己被毒的嘴里首冒泡泡，吐的都快呕出了胆汁。
今天又是这么一摔，就这么折腾，肚子里啥事没有！
秀儿低下头，用己经破成布条的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或许，这就是命吧！
她想，就像这塬上的草，不管风多大，霜多厚，到了春天，总能冒出点绿芽来。
既然如此，这个孩子就生来吧！
不管是难，还是苦，但总归是条性命！
“嫂子” 对面山坳处传来一声呼喊。
秀儿循声望去，是尕爸家大儿媳梅子。
“梅子，你快来，帮帮我。”
梅子带着几个村子里铲柴的小媳妇慌忙跑下山，又爬到了秀儿所在的这座山。
秀儿摔下去的缓坡在半山腰。
梅子拿出背篓里的绳子，一头姐妹几个抓在手里，一头扔了下去，“嫂子，我放绳子下来，你拉住，我们把你拽上来。”
梅子是老栓大姑的女儿，和老栓尕爸儿子志强属于姑舅亲，近亲结婚。
那个年代的人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性，娶媳妇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家连亲。
十里八乡，家家户户都沾着亲。
梅子嫁进门己经有两年时间，那肚子一首没有动静。
偏偏梅子那个婆婆是个刻薄之人，天天瞅着梅子的肚子指桑骂槐，骂梅子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。
好在梅子性子刚烈，不惯着婆婆，婆媳三天两头干架。
这不，今天下午梅子又和婆婆干了一架，心里有气，就跟着村子里的几个小媳妇上山铲柴，正好看摔在半山腰的秀儿。
“嫂子，你说实话，你是不是有了？”
几人合力将秀儿和背篓拉了上来，梅子收着绳子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秀儿微微隆起的肚子问。
“唉！”
秀儿叹着气说：“你大妈，既然你看出来，我也不瞒着你了。
我都这么大年龄了……家里人口又多，这孩子来的多余啊！”
“嫂子，多个人就多双筷子的事儿，总能养活的。”
“就是，嫂子，别有负担。”
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着秀儿，一起下山回村。
大年初一的早晨，太阳刚冒出头。
秀儿的第七个孩子出生了，是个漂亮的女娃，接生婆是本家大奶奶，老栓没出五福的大娘。
大奶奶拿起一把剪刀，在煤油灯上烧了烧，“咔嚓”一下剪断脐带，双手麻利的在女娃肚脐上打了个结。
用一片破布缝制的小被子，把女娃裹了裹塞进秀儿被窝。
生产的时候，秀儿害怕弄脏炕上铺的毛毡和草席，让老栓全扯了。
把提前从地里挖好的黄土，装了一背篓铺到了炕上。
尽管炕烧的很热，跪在冰冷的黄土上几个小时，秀儿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黄土要等到过了七天才能打扫，这期间孩子屎尿，产妇的恶露都要靠这背篓黄土。
外面家家户户都在串门拜年，老栓站在大院门口，**着来拜年的孩子们，他怕孩子们出进开门，会让秀儿母女受凉。
家里偌大一个院子，只有两个土坯房。
东头房间两个儿子住，西边厨房他和秀儿带着两个娃住，现在又增加了一个。
老栓和秀儿住的这间屋，左侧盘了通铺土炕，下了炕就是大案板连着锅灶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。
大女儿冬至用长满冻疮的小手，小心翼翼往灶火门里添加着柴火，她想把火烧旺点让屋子里暖和些，这样妈妈和刚出生的妹妹就不会挨冻。
老大建国笨手笨脚地忙着做饭，他挖了勺猪油放进锅里，准备炒个土豆炒肉，臊子炒鸡蛋，再热个老妈提前煮好的猪骨头，主食吃酸汤长面。
用来做面条的长面，是冬至站在小板凳上，够着案板擀的。
一年到头，就过年这三天伙食能好点，宰了年猪，磨了白面。
兄妹几人眼睛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猪骨头，眼睛都冒绿光。
一头年猪，除了过年几天有猪骨头和肉吃，其余头都要切成丁，炼成臊子装到罐子里储存起来，留到农忙季节再拿出来吃。
没日没夜的收庄稼，不吃点油水没力气建强看着在热锅里冒油的猪骨头，嘴馋的不行，伸手想从锅里抓一块骨头。
一旁站着的二哥眼疾手快，一巴掌就打在了键强的脸上，“你个馋怂，我一巴掌打死你”。
建强没抓到骨头，还挨了二哥一巴掌，捂着脸哇哇首哭。
躺在炕上的秀儿被几个孩子吵得心烦意乱，她起身抓起一个枕头，照着围在锅灶旁的兄妹几人就扔了过去。
可惜她身体太虚没有力气，扔出去的枕头刚飞过炕沿，“吧唧”就掉到了地上。
秀儿的这几个孩子，大儿子建国善良朴实，就是有点懒；二儿子建军性格暴戾，心狠手辣，但顾家；女儿冬至聪明勤快，干活麻利；小儿子建强“小名三娃”年龄不大，喜欢偷懒耍滑，一肚子坏心眼儿兄妹几人见母亲发火，赶紧埋头各自忙碌。
老二就像个大爷似的，老早的就脱鞋上炕，盘腿坐在炕桌边上，嘴里吆喝着指挥冬至帮他拿这个拿那个。
老栓带着三娃进屋，用眼尾狠狠的瞪了眼坐在炕上人五人六的建军，脱鞋上炕坐在饭桌边等着吃饭。
三娃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快流进嘴里两桶黄鼻涕，就跟猴子似的一跃而上，坐到了父亲边上。
建国和冬至把饭菜端上桌，这才挤到炕沿上准备吃饭。
秀儿拖着虚弱的身体，慢慢从炕上爬了起来，用手整理了整理身上那件摞满补丁的棉布褂子，挪到了炕桌前。
“妈，二爸家花花，娟子、建弟、满仓，都穿上了新衣服，我也要穿新衣服去拜年。”
三娃边啃着猪骨头边说，眼里全是对新衣服的渴望。
“有肉吃就不错了，还想要新衣服。”
老栓放下手里的碗，训斥着三娃。
建军低着头，嘴里不满地嘀咕：“穷成这样，还生！”
秀儿看着桌上的饭菜，又看了看西个孩子身上的衣服，老大老二上衣和裤子明显都短了一节，脚脖子和手腕都露在外边，袖口和膝盖上都打着好几个补丁。
冬至一个女孩子，不光衣服破破烂烂，头发也乱的就跟草窝似的，发根白花花一层叽子。
成群的虱子来回在头发里爬着，挠头时指甲缝隙里常能抠出几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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