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：司机准时发车、一夜。，是不敢。值班室的椅子太硬，墙角太冷，外面的应急灯每隔十几秒闪一下，闪得人心慌。更重要的是，那个保安还在外面站着。，那个穿安盾制服的背影一直没动过。，江宁**次爬起来的时候，发现保安不见了。，屏住呼吸，盯着窗外。，只有应急灯的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惨白。那三具被保安打死的“东西”还躺在原地，但保安没了。
江宁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他去哪儿了？去追什么东西了？还是进来了？

他慢慢转头，扫视值班室周围。玻璃窗外，停车场里一片昏暗，只有几根柱子投下模糊的影子。没有动静。

江宁把椅子轻轻挪到门边，耳朵贴在门上听。

外面很安静。比白天还安静。

他等了三分钟，没听到任何声音。正要松一口气，远处传来一阵摩擦声像鞋底蹭在地上，一下，一下，由远及近。

江宁握住门把手，没动。

摩擦声越来越近。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，停了。

江宁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隔着门板，隔着玻璃，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门外，也许正在盯着这扇门。

他不敢呼吸。

十秒。三十秒。一分钟。

摩擦声重新响起，这次是远去的声音。

江宁等它彻底消失，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。他趴到窗户边往外看

保安回来了。

它站在原来的位置，背对着值班室，一动不动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江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：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

他忽然明白保安刚才去哪儿了。

巡逻。

它不止是“守门”。它在执行生前的全部职责守门，巡逻，再回来守门。

江宁在笔记本上写下：

“第2天，凌晨4:23。保安外出巡逻，约30分钟后返回。巡逻路线未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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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白天

天亮了如果那层灰蒙蒙的光能叫天亮的话。

江宁从值班室的铁皮柜里翻出半箱矿泉水、一包压缩饼干、还有一件备用保安制服。他把制服披在身上，不是为了保暖，是为了万一出去的时候，能少被注意一点。

他在窗户边观察了一上午，记录了以下规律：

· 保安每隔三小时左右会“巡逻”一次，每次20-40分钟

· 巡逻期间，停车场入口无人看守，但很奇怪，这段时间没有行尸冲进来

· 保安回来后，会先在入口站五分钟，然后才回到固定位置

下午两点，江宁决定做一个实验。

他打开值班室的门，慢慢走出去。

保安没动。

他往前走两步。保安还是没动。

他走到离保安五米的地方，停下来。

保安终于动了它转过头，看着江宁。

江宁第一次看清它的脸。

那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皮肤灰白，眼睛浑浊，瞳孔已经散了。嘴角有干涸的黑血，制服上也有，但穿得整整齐齐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
它看着江宁，没动，也没攻击。

江宁慢慢举起手，指了指自已，又指了指停车场深处意思是“我要进去，不出去”。

保安看了他三秒，把头转回去，继续面朝入口。

江宁的心跳快得像打鼓。他成功了这个保安能“识别”：从里面出来的人，不攻击；想从外面进去的东西，攻击。

他慢慢后退，退回值班室，关上门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规则，是可以被发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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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验证

下午四点，江宁准备做第二个实验。

他需要一个“从外面来的东西”。

他等到保安去巡逻的时候，走到停车场入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外面的街道比他想象中安静。那些白天乱窜的行尸，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。只有几辆撞毁的车横在路中间，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黑色痕迹。

他等了十分钟，终于看到一个从街角拐出来的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，少了一条胳膊，歪歪扭扭地朝这边走。

江宁退回停车场，躲在入口旁边的柱子后面。

行尸越来越近，已经能看到它的脸眼球突出，嘴角流着黑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它看到了停车场入口，加快速度冲进来。

就在它冲进门的瞬间，保安出现了。

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，也许是一直在附近，也许是被声音吸引它从侧面冲出来，一拳砸在行尸的太阳穴上。

行尸倒地，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
保安低头看着它，站了几秒，然后拖着它扔到入口旁边的墙角那里已经堆了五六具**，都是昨天到今天它打死的。

江宁注意到一个细节：保安扔**的时候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

他想起小时候住的小区，门口那个保安，每天凌晨会把门口的垃圾袋提到垃圾桶那边，也是一样的动作轻轻的，怕吵醒早起的人。

江宁回到值班室，在笔记本上写：

“验证成功：保安只攻击‘进入者’。从里面出去的人，不触发攻击。”

“可利用规则：巡逻期间有20-40分钟空窗期，但奇怪的是，空窗期没有行尸进入。推测：保安的‘存在’本身有威慑作用？或者它在附近巡逻时，依然在‘覆盖’入口？”

写完这些，他盯着笔记本看了很久，又加了一行：

“它扔**的动作，很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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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声音

第五天，江宁被一阵发动机的声音惊醒。

不是汽车，是公交车？

他趴到窗户边，看到一辆公交车正从外面的街道开过去。那是辆12路公交车，窗户破了，车身全是血迹，但还在开。

更诡异的是，开车的那个“人”穿着蓝色公交制服，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，和正常司机一模一样。

只是它的脸是灰白色的，和保安一样。

公交车从入口外开过去，没有停留。保安抬头看了一眼，继续站岗。

江宁冲出去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跑出值班室跑到入口边缘，盯着那辆远去的公交车。

它在前面的路口左转，消失在楼群后面。

江宁站了很久，直到保安转头看他，他才退回去。

他回到值班室，拿出城市地图，找到12路公交车的线路。

这条线起点是城东客运站，终点是市立医院，全长9.7公里，经过17个站点。

那个司机执念体，每天还在开这条线。

江宁在地图上用红笔描出12路线的走向，在旁边写：

“司机执念体。每天发车？时间未知。可能重复生前排班。”

“可利用：跟在公交车后面，它撞开的路是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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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对话

第十天，江宁开始和保安说话。

不是因为他疯了，是因为他太安静了。十天的孤独快把他逼疯，他开始需要听到自已的声音。

一开始只是自言自语：“今天天气不错……虽然看不见太阳。”

后来变成对保安说：“王师傅，我出去一下，半小时回来。你帮我看着门。”

保安当然不回应，但江宁觉得它“听见”了有时候他说完，保安会微微转一下头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第十七天，江宁找到了保安的名字。

他在保安室的值班表上翻了很久，发现一张签到表，最后一页有一个签名：

“王建国”

日期是3月28日末日第一天。

江宁把那张签到表撕下来，叠好，放进胸口的口袋里。

那天下午，他走到保安旁边，站了五分钟。

保安没理他。

他说：“王师傅，我知道你叫什么了。”

保安没动。

他又说：“我叫江宁。28岁。规划局的。”

保安还是没动。

江宁说完，转身回值班室。
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保安还站在原地，但头微微侧着，像在“听”他走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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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第二十三天

第二十三天，江宁决定离开停车场。

不是永远离开，是出去找物资水快喝完了，压缩饼干只剩三包，他得撑过下一天

他准备了三样东西：一张手绘地图，标注了周边500米范围内的超市和药店；一根从消防箱里拆下来的铁管；还有那件备用保安制服，他打算穿着也许能让某些“东西”误以为他也是“自已人”。

临走前，他对保安说：“王师傅，我出去一趟。最多三天。你帮我看好门。”

保安没动。

江宁背上包，往停车场深处走去他早就探过路，停车场后门通向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一层，从那可以绕到隔壁街。

走了几十米，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
回头一看，保安站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。

江宁愣住。

保安看着他，没动，也没攻击。

江宁试探着往前走几步，保安也往前走几步，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。

他明白了

保安在“送他”。

或者说，保安在确认他“离开”而不是“进入”。

江宁鼻子酸了一下。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很久，再回头的时候，保安已经不见了也许是回去了，也许是隐没在黑暗里。

他站在写字楼的后门口，外面是灰蒙蒙的天，是废弃的街道，是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行尸和执念体。

但江宁没有以前那么怕了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张签到表。

王建国。3月28日。

他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

然后推开门，走进阳光里如果那层灰蒙蒙的光能叫阳光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