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的不想当魔头

这黑锅我背不动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细碎的冰刀子兜头盖脸砸下来，顺着衣领往人骨头缝里钻，冻得人连骨髓都发僵。，活脱脱一只耗子，将身形死死抵在“春风阁”后巷的泔水桶旁，胸前斜挎着一个破旧的襁褓，里面的女婴气息微弱，被他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小脸。他一只手始终护在襁褓外侧，另一只手攥着拳头抵在胸口，背上捆着一捆伪作粗柴的物件，硌得肩胛骨生疼——那是他藏起来的魔剑。，是另一个世界。丝竹悦耳，酒肉的香气混着名贵沉香，从排气孔里蒸腾出灼热的白雾，那暖意能把人的魂都熏软，与墙外的酷寒形成刺目的对比。，是人间炼狱。林小白的牙关上下磕碰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，刚杀过人的胃里翻江倒海，最后一点酸水早已吐得干干净净。透支的体力、极致的严寒，正一寸寸抽走他骨髓里的生机，他甚至在盘算，要不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，翻过这堵墙去偷一点残羹冷炙，哪怕只是一口热汤，也好让怀里的孩子多撑一会儿。，混着男人低声哄劝孩子的语气。一个穿着半旧棉袍的汉子，怀里抱着个裹得厚实的孩童，正靠在巷口的墙根下，掰着一只油亮的鸡腿，耐着性子哄着孩子张嘴。那鸡腿冒着微弱的热气，是这漫天风雪里唯一的烟火气，也勾得林小白的肚子一阵绞痛。，露在外面的破旧衣角被孩童瞥见，孩子受惊般瑟缩了一下，立时哭闹起来：“爹，那儿有鬼，我怕！”，顺着孩子的目光瞥见了泔水桶后隐约的身影，眼底翻涌着不耐与厌恶，低声呵斥：“哪来的**东西！躲在这里碍眼，吓着我家娃了！”，手腕一抖，那只还带着余温的鸡腿，便挟着劲风砸了过来，“啪”地一声落在林小白面前的雪地里。鸡腿上的油星溅在雪上，凝固成细小的油点，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淡淡的肉香，勾得林小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“滚远点！别在这碍眼，耽误我家娃吃饭！”汉子又恶狠狠地骂了一句，紧紧抱着孩子，转身快步走向巷口的主街，嘴里还不停哄着：“娃不怕，咱不理那叫花子，咱们换鸭腿，换最香的鸭腿……”，巷子重归死寂，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。黑暗中，林小白从始至终都死死捂着襁褓里女婴的嘴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，生怕孩子的哼唧声再引来麻烦。确认那对父子彻底走远，他才缓缓松开手，身子一歪，扑在雪地里，根本不在乎鸡腿上沾的积雪与泥点，一把抓起那只已经凉了大半的鸡腿，狠狠撕咬起来。“香……这个世界还是好心人多……”雪水混着肉香在口腔里化开，林小白眼眶通红，吞咽的动作粗野，恨不得把自己的喉咙都撕开，每一口都嚼得极细，生怕浪费一点肉沫。他仔细挑出一点相对软烂的肉沫，凑到胸前的襁褓边，轻轻拨开厚布，试图喂给这个虚弱的女婴。“吃，吃了就能活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可婴儿根本无法吞咽这种粗糙的食物，只是微弱地哼唧了两声，便又没了动静。林小白的心直往下坠，掉进了无底的冰窟——必须要有流食。，林小白挣扎着站起，后背的“粗柴”依旧硌得生疼。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风雪，死死锁定了巷子尽头一间挂着半拉破灯笼的土房。原主的记忆里，这是一家药铺，掌柜姓王，专治刀伤，偶尔也做兽医的活，后院养着一头产奶的母羊——那是他唯一的希望。“只偷羊奶，顺点吃的就走，绝不伤人。”破庙里那血肉模糊的场景，依旧在他脑中翻滚，那刺鼻的血腥味，至今还在他鼻腔里作祟。作为一个刚犯**案的逃犯，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安稳，只想悄悄潜入，偷完就消失，绝不惹出半点麻烦。，轻手轻脚藏在墙角的雪堆里，又从腰间摸出那把从杀手身上搜来的淬毒短刀，叼在嘴角——既不耽误双手行动，也能随时防备意外。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，他借着风雪呼啸的掩护，脚步放得极轻，身形一晃，悄然无声，有如鬼魅，贴近了药铺的后窗。
窗缝里，透出火盆摇曳的红光，隐约能感受到屋内的暖意。林小白用短刀熟练地挑开窗栓，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，随即翻身跃入屋内，落地时刻意放轻脚步，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。
劣质草药混着木炭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屋内的暖意包裹住他冻僵的身体，让他几乎要舒服地**出声。然而，他浑身汗毛应时根根倒竖——不对劲，在这药味之下，还藏着一股他刚刚闻得想吐的、浓烈的新鲜血腥气！
林小白霍然扭头，望向柜台后方。火盆的微光中，药铺掌柜王老头仰面躺在摇椅上，胸口插着一把精致的短匕，双眼圆睁，死不瞑目，暗红的血正顺着藤椅的纹路，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落在地上，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又一个……灭口现场？！
“操！老子是柯南吗？走那死那。”林小白只觉头皮发麻，下意识就想转身从原路翻窗逃跑，怀里的女婴被他的动作惊动，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，他急忙伸手按住，动作里满是慌乱。
可已经晚了。一个魁梧的黑影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，死死堵住了所有的退路。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，眉毛粗得像两把刷子，身材高大壮硕，手里没拿兵器，但那双眼里流露出的，是对待草芥般的漠然，看得林小白浑身发冷——对方早就发现了他，只是故意等他闯入。
粗眉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，唇边漾开一个**的笑意：“本来还愁怎么布置现场，引开城防营那群狗，没想到送上门一个替罪羊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小白胸前的襁褓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，“幽州的雪夜，还真是体恤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粗眉男人的巴掌已经拍在林小白的右肩，“咔吧”一声脆响，在这悄无人声的药铺里显得格外刺耳——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。林小白半边身子登时麻了，一股钻心的疼顺着筋络直冲脑门，他张大嘴，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，冷汗在那张脏兮兮的皮肉上刚流下来，就被屋内的暖意烘得蒸发，又被窗边漏进来的寒风冻成了冰茬。
“高手……这是个专门拆人的行家。”林小白死死盯着对方，心里把这个世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，下意识将怀里的女婴往身前又护了护，指尖能摸到孩子微弱的心跳，她的哼唧声渐渐没了动静，想来是被这阵变故吓得缩成了一团。
粗眉男人轻笑着，无视林小白痛到变形的五官，铁钳般的大手抓住林小白完好的左手，强行掰开他的手指，然后一把拔出掌柜胸口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匕，将温热的刀柄死死塞进林小白的手心，强迫他握紧，让他的指纹和掌纹，沾满属于死者的鲜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林小白的声音发飘，带着压不住的惧意，右肩的痛楚让他每个字都打着摆子，左手被刀柄烫得发疼，那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流，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又开始翻涌。
“替我顶罪。”粗眉杀手的声音毫无起伏，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本来就是要找个流浪汉顶罪，没想到你自己撞上门来，省了我不少事。”
“大哥……商量商量，我演技不好……”林小白的声音发飘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，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，可右肩的痛楚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任由对方摆布。
粗眉汉子根本没理他，做完这一切，他一脚踹翻了屋中央的铜火盆。烧红的木炭滚入药草堆，“腾”的一声，火苗窜起半人高，浓烟立时灌满了整个屋子，呛得林小白不住地咳嗽，怀里的女婴也被浓烟呛得轻轻扭动了一下。
“走水啦——**啦——！”粗眉杀手捏着嗓子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随即踹开后门，身形一闪，有如玄燕，眨眼便没了踪影，融进了外面的风雪里。
这一切发生得快到极致，不过短短数息。直到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、喉咙发紧，林小白的大脑才勉强跟上这地狱般的变故。他下意识想扔掉手里的短匕，可手指被对方捏得发僵，指节泛白，根本松不开，只能任由那把染血的凶刀握在手里，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，胸口的女婴也被浓烟呛得轻轻扭动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屋外，铜锣声响彻夜空，伴随着人们的呼喊声：“快！王老头的药铺起火了！我刚听见有人喊**！抄家伙，别让凶手跑了！”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愈发密集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小白的心上。
“砰！”药铺的门被一脚踹开，狂风卷着大雪灌入，吹散了部分浓烟。七八个手持火把的大汉，举着棍棒冲了进来，当看到屋内的景象时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——柜台后，药铺老王倒在血泊里，胸口插过**的伤口还在渗血；一个瘦小的乞丐，孤零零地站在**旁，浑身发抖，左手死死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凶刀。
他胸前的襁褓里，女婴被踹门声、火光和浓烟惊扰的女婴，终于发出了一声响亮又虚弱的啼哭，在药铺里显得格外刺耳，也坐实了林小白“在场”的痕迹。
火光摇曳，映出林小白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，他眼神空洞，满是绝望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寒风裹挟着浓烟，灌进他的喉咙，呛得他不住地猛咳，肺都要咳出来了，手里的凶刀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抬不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