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之巷

惊鸿一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一是用手术刀切开皮肉而不伤及血管，二是在恐惧的时候让自己的脸保持平静。。十五年里，她在无影灯下解剖过无数实验体——起初是白鼠和兔子，后来是更大的东西。她学会了手不能抖，哪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。十二岁那年，有人敲门告诉她父母“出了意外”，她在研究院派来的“监护人”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掉。从那以后她就知道，示弱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。，看着门口那个黑衬衫的女人，把这两件事都做到了极致。“需要什么药？”她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倦怠，像一个真的在小诊所里混日子的小医生。。，脚步很轻，目光却一寸一寸地扫过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。墙角的药柜，桌上的消毒器械，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。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薛钰白大褂的领口。，上面写着“陈婉”。“陈医生。”季初辞念出那个名字，语调平平，听不出是确认还是质疑，“我需要一些抗生素。头孢类的，如果有阿莫西林也可以。有处方吗？”薛钰问。，嘴角微微扬起。，很淡，但薛钰就是从中读出了一种近乎嘲讽的意味——在这世道，你跟我谈处方？“没有。”季初辞说，“我可以用食物来换。”，放在柜台上。末世里常见的以物易物。，又看了一眼季初辞。
“抗生素在那边。”她指了指左边的药柜，“自己拿。一盒两袋方便面。”
这个价格高得离谱。在末世里开高价，要么是想宰客，要么是想把人赶走。
薛钰是后者。
季初辞走向药柜，动作从容得像个来买感冒药的普通病人。她拿起一盒头孢，看了看生产日期，又放下，换了一盒。挑了三盒之后，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那是薛钰住的地方。不到十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墙上钉着几块木板当书架。颜时夏之前就睡在那里——白天出去找食物，晚上打地铺。
“你住这儿？”季初辞问。
“诊所后面有宿舍。”薛钰说。
这是实话。她确实在诊所后面的杂物间里搭了一张床。但那扇门里放的，是她真正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——几本研究笔记，一支改装过的注射器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、研究院的内部通讯记录。
季初辞没有追问。她把药拿过来，放在柜台上，又掏出几张钞票。
“三盒，六包。”薛钰说。
季初辞把东西推过去，却没有立刻走。她看着薛钰，忽然问：“陈医生是哪里人？”
“本地人。”
“本地哪里？口音听着不像。”
薛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的那些假的证件是托人办的，为了还款她去打了不少苦工。***、*****、***，一应俱全。但口音这东西，改不了。
“我在外地读的大学。”她说，“待了八年，口音混了。”
季初辞点点头，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但薛钰看到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那种光芒她太熟悉了——研究院的那些人在盯着实验体的时候，眼睛里就是这种光。冷静的、审视的、算计的。
“季小姐是做什么的？”薛钰问，决定主动出击。
“无业。”季初辞说，“以前开了一个小店”
“什么店？”
“教堂。”
薛钰愣了一下。
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，以至于她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。
季初辞看着她的表情，又露出那个淡淡的笑容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她说，“教堂不是店。我是那里的神父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说“我今天吃了早饭”一样平常。但薛钰就是觉得，这个女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，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和计算。
“你信教？”薛钰问。
季初辞没有回答，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
她把药装进背包，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回过头，看向一直站在旁边、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颜时夏。
“你的伤口该换药了。”她说，“让陈医生帮你看看。”
颜时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季初辞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秒，然后推门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薛钰发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。
她慢慢吐出一口气，转向颜时夏。
“你跟她怎么认识的？”
颜时夏把经过说了一遍。便利店、丧尸、巷子、五枪爆头。她说着说着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显然是从薛钰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。
“……薛医生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这个人，有问题吗？”
薛钰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，掀起帘子的一角。街道空荡荡的，季初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里。
“她叫季初辞。”薛钰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东城区有座教堂，那是她的地盘。她在暗网上做**生意，跟**也有往来。情报贩子、**商、地下势力的中间人——随便你怎么叫。总之，不是普通人。”
颜时夏愣住了。
“可她……她是神父啊。”
薛钰回过头看她。
“这世道，神父也可以是***。”
颜时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薛钰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女孩太干净了。毕竟还是个刚入社会的孩子，眼睛里还装着对世界的基本信任。她刚才在那个巷子里差点死了，现在却还在为一个救了她的人找理由。
“她问了你什么？”薛钰问。
“问我住在哪里，她送我回去。我说我和一个医生住在东平路的诊所”
薛钰闭上眼睛。
果然。
“她还问了什么？”
“没有了……她就是说正好需要药，让我带她来。”颜时夏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薛医生，我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薛钰打断她，“你差点死了，有人救你，你感谢她、相信她，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以后记住，末世里没有正常人。”
颜时夏垂下头，手指绞着背包的带子。沉默了几秒，她忽然抬起头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薛钰看着她，目光沉沉的。
“搬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