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灵以

霜降灵以

数yangyang 著 悬疑推理 2026-03-05 更新
4 总点击
林念,周建国 主角
fanqie 来源
悬疑推理《霜降灵以》是大神“数yangyang”的代表作,林念周建国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,林念回到了临江。,她站在出站口。看着这座她逃离了七年的城市,天是灰的,像一块用过的抹布,十月的风从江面上刮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味道。,循环播放着同一楼盘的广告——“江岸人家,给你一个温暖的家”。广告里的笑容假的像贴上去的,林念拉了拉衣领,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,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。,咔哒咔哒地响。,也是这样的十月,也是这样的风。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去深圳的火车票和口袋里皱巴巴...

精彩试读


林念回到了临江。,她站在出站口。看着这座她逃离了七年的城市,天是灰的,像一块用过的抹布,十月的风从江面上刮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味道。,循环播放着同一楼盘的广告——“江岸人家,给你一个温暖的家”。广告里的笑容假的像贴上去的,林念拉了拉衣领,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,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。,咔哒咔哒地响。,也是这样的十月,也是这样的风。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去**的火车票和口袋里皱巴巴的四百块钱。她对自已说,再也不回来了。。,是那种老式的柴油车,喷着黑烟,轰隆隆地停在路边。林念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上没几个人,一个老**抱着菜篮子打瞌睡,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青白青白的。“去哪儿?”司机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老城区,建设路。”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,但什么也没说。
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起来,穿过新区的宽阔马路,两边是这些年新盖的高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。然后拐进老城区,路变窄了,房子变矮了,行道树是几十年的法国梧桐,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就往下掉。

林念看着窗外,那些熟悉的街景像老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。新华书店的招牌换了,以前是白底红字,现在是黑底金字,看着高级了,但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。青年路的录像厅早没了,变成了一家奶茶店,门口排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。再往前,是临江三中,她的**,校门重新刷过漆,但里面那棵老槐树还在,树冠伸出围墙,叶子落了一地。

公交车在建设路口停下。

林念下了车,站在路边,看着对面的那栋楼。

六层的红砖楼,建于八十年代末,外墙的涂料早就斑驳了,露出下面灰黑的底色。楼下的防盗门锈得不成样子,上面的对讲机按钮掉了好几个,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二楼的阳台上晾着衣服,一件碎花睡衣在风里晃来晃去。

三单元。四楼。402。

那是她家的房子。

林念在楼下站了很久,久到有个买菜回来的老**好奇地打量她,她才拖着箱子走过去。防盗门没锁,一拉就开了,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楼道里很暗,感应灯坏了没人修,墙上贴满了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**139xxxxxxxx。

她开始上楼。

楼梯是水泥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二楼,三楼。每上一层,心跳就快一点。四楼到了,她站在402门口,看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。

门把手上落满了灰。

林念从包里掏出钥匙,那把钥匙她带了七年,一次也没用过。钥匙**锁孔,转不动。她又试了一次,还是转不动。锁芯锈死了。

她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。

然后她听见门里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。

林念猛地睁开眼,心跳撞在喉咙口。她把耳朵贴在门上,屏住呼吸。

寂静。

只有楼道里漏风的声音,呜呜的,像什么东西在哭。

也许是听错了。也许是楼上或者楼下的声音。这老楼的隔音从来就不好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又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她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应。

这时候楼下的门开了,一个男人的声音问:“找谁?”

林念转过身,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三楼楼梯口,穿着件发灰的白背心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,警惕地打量着她。

“我是……这家的,”林念指了指402的门,“林家的。”

男人的表情变了变,从警惕变成了某种奇怪的神色:“你是林家的闺女?林建国的闺女?”

“是。”

男人沉默了几秒钟,喝了口缸子里的水,说:“**走了。”

林念愣了一下: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
“不是去哪儿,”男人的声音低下去,“是没了。上个月的事儿。”

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,冷得刺骨。林念听见自已的声音飘在半空,不像自已的:“什么?”

“心梗。在家里走的,过了好几天才被发现。”男人摇了摇头,“你是他闺女,怎么……”

后面的话林念没听进去。她站在楼梯上,手还扶着门把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脑子里嗡嗡的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
“你是……”她听见自已问。

“我姓周,住楼下,302的。”男人说,“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,不记得了?后来**走了之后,**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,可能是觉得不合适。

林念想起这个男人了。周建国,父亲以前的工友,下岗后开了个小修车铺,老婆前几年跟人跑了,一个人带着个儿子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头发还没白。

“我……”林念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没接到通知?”周建国问,“社区应该联系过你,**手机里应该有你的号码。”

“我换号了。”林念说。七年,她换了三次号码,没告诉过任何人,包括她爸。

周建国又喝了口水,搪瓷缸上有个磕掉的瓷,露出里面的黑铁:“后事是社区帮忙办的,骨灰……骨灰还在殡仪馆,没人领。你回来得正好。”

林念靠着门,慢慢滑下去,蹲在地上。她想哭,但眼睛干得发疼,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。她想起最后一次见父亲,七年前的那个晚上,她摔门而出,他在后面喊她的名字。她头也没回。

七年。她一次也没回来过。电话也没打过几个。偶尔发条短信,说挺好的,别担心。父亲回短信,永远是那几个字:好,照顾好自已。

她以为他一直会在。等她哪天准备好了,混出个人样了,再回来,让他看看,她没给他丢人。

可是他没等。

“钥匙,”林念站起来,声音哑得不像自已的,“门锁锈死了,我打不开。”

“等着,我去拿油。”周建国转身下楼,过了一会儿拿着个小油壶上来,往锁眼里滴了几滴,又递给她一把新钥匙,“这是社区换的锁,**的钥匙应该在你手里,但锁芯锈了打不开,社区就换了。这把是我留着的,怕万一有什么事。你拿着。”

林念接过钥匙,***,这次转得动了。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
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,还有另一种味道,说不清,像是某种东西腐烂过后残留的气味。林念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,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。

她按下墙上的开关。灯没亮。

“电闸拉了,”周建国在后面说,“**走了之后,社区来人收拾过,把水电都关了。你要住的话得自已去开。”

林念点点头,走了进去。

客厅不大,十几平米,摆着老式的沙发和茶几,电视是那种老款的大**彩电,上面落满了灰。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,杯里的水早就干了,杯底有一圈褐色的渍。墙上挂着一幅日历,还停在九月。

林念走进卧室。

父亲的房间。床上的被子没叠,团成一团。床头柜上放着药瓶,有好几个,降压的,心脏的。还有一个相框,里面是她高中时的照片,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笑得很傻。

她拿起那个相框,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擦过,擦掉一层灰。

相框下面压着一张纸,对折着。她抽出来,展开。

是她的笔迹。

“爸,我去**了。别找我。等我混好了就回来。林念。”

那是她七年前留下的字条。她以为他早扔了。

林念攥着那张纸,纸已经发黄,边缘有些脆了,一碰就掉渣。她坐在床沿上,看着这个房间,看着父亲睡过的床,穿过的拖鞋,用过的茶杯。一切都还在,只是人不在了。

周建国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:“**这几年身体不太好,但一直撑着。他常说起你,说你在大城市上班,忙,没空回来。他让你别担心他,他挺好的。”

林念低着头,不说话。

“他走的那天……”周建国顿了顿,“算了,不说了。你先歇着吧,有什么事叫我,我就在楼下。”

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消失。

林念一个人在房间里坐到天黑。

没有开灯,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。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呜呜地响。很冷。她把父亲的被子拉过来,盖在身上。被子上有股味道,老年人的味道,药的味道,还有某种她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
那是父亲的味道。

她把脸埋在被子里,肩膀开始发抖。终于哭出来了,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一直流,一直流,把被子洇湿了一块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哭累了,靠在床头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然后她醒了。

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什么声音。就是突然醒了,心跳得很快,像有什么东西把她从睡梦里拽出来。
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她看不见任何东西,只能感觉到自已的呼吸,还有心跳,砰砰砰的,在寂静里格外响。

然后她听见了。

脚步声。

从客厅传来的。

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一步一步,慢慢地在走。像是有人穿着软底的鞋,在客厅的地板上踱步。

林念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。

脚步声停了。然后又开始走,从客厅走向厨房,又从厨房走回客厅。

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手在被子里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喊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
脚步声又停了。

然后,她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——是卧室的门。

那扇门正对着她的床,进来的时候她没关严,留着一条缝。

黑暗里,那条缝一点一点变宽。

林念死死地盯着那里,眼睛睁到最大,但什么都看不见。太黑了,黑得像墨汁灌满了整个房间。

门开了一半。停了。

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。

她不知道是什么,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。她能感觉到,感觉到那个东西在“看”着她。
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冷得刺骨。不是秋天的冷,是另一种冷,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。

她想尖叫,但叫不出来。她想逃,但身体动不了,像被钉在床上。

然后,那个东西动了。

它朝她走过来。

她看不见它,但她能听见——脚步声,一步,两步,三步,越来越近。她能感觉到它靠近时空气的流动,能感觉到那股冷气在逼近。

到床边了。停了。

那张脸——如果它有脸的话——就在她面前。她什么也看不见,但她知道它在看她。很近,非常近。

林念的牙齿开始打颤,咯咯咯地响。

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一个很轻的声音,像是叹息,又像是呢喃。飘忽忽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确确实实是人的声音。

那个声音说:“念念……”

林念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
“爸……?”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
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脸。

冰凉的。但很轻。

然后那股冷意退去了。脚步声往后退,一步一步,退到门口。门轴又响了一声,合上了。

林念猛地从床上跳起来,踉跄着扑向门口,一把拉开门。

客厅里灰蒙蒙的,有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。天快亮了。

空无一人。

她冲到窗户边,一把拉开窗帘。外面是灰蓝色的晨光,楼下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。没有人。什么都没有。

她转过身,看着这个房间。沙发上没有人,厨房里没有人,一切和她睡前看到的一样。茶几上的搪瓷杯,电视上的灰,墙上的日历。

可是她明明感觉到了。明明听见了。

林念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心跳还很急,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。她看着那扇卧室的门,看着它半开着,和她睡前留的缝隙一样宽。

也许是梦。也许是她太累了产生的幻觉。

她这样告诉自已。

但脸颊上那个被碰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点凉意。很清晰,很真实。

窗外,天一点点亮起来。晨光照进屋里,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,在空气里慢慢地飘。

林念站起来,走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没有水,电闸还没开。她关上水龙头,站在那里,看着水池里的几根白发。

那是父亲的头发。

她用两根手指捏起来,很细,很软,灰白色的。在晨光里微微颤抖。

然后她听见敲门声。

很轻,三下。

她走过去,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,三十来岁,穿着件黑色的风衣,头发挽在脑后,脸色有些苍白。女人看着她,眼神很奇怪,像是惊讶,又像是某种审视。

“你是林念?”女人问。

林念点点头。

女人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我叫沈静。我是……你父亲的律师。”

林念愣住了。

“他留了遗嘱,”沈静说,“还有一封信,让我亲手交给你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过来。

信封上写着三个字:林念收。

是父亲的笔迹。

林念接过信封,手指碰到纸面的一瞬间,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,顺着胳膊一直爬到后颈。

那凉意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低语。

信封没有封口。

林念站在门口,手指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,像有看不见的细线在皮肤下面游走。她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抬起头看向沈静。

沈静站在楼道的光影里,一半脸被晨光照亮,另一半隐在暗处。她的眼睛很黑,黑得几乎看不见瞳孔,正直直地盯着林念手中的信封。

“你不进来吗?”林念问。

沈静摇了摇头:“我还有其他事。遗嘱的事,你什么时候方便,来我事务所一趟。地址在信封里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你父亲……生前找过我很多次。他很想你。”

林念攥紧了信封,没有说话。

沈静转身下楼,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消失。走到三楼的时候,林念听见她停了一下,似乎是和周建国说了句什么,但听不清内容。

林念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。

信封很普通,就是那种文具店买的牛皮纸信封,边角有些磨损,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。上面“林念收”三个字,笔画有些抖,不像父亲年轻时的字。他老了,手开始抖了。林念突然想起这个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撕开封口。

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,还有一把钥匙。钥匙很旧了,黄铜的,齿痕都磨得有些模糊。林念把钥匙放在茶几上,展开那张纸。

是父亲的笔迹。很潦草,有些地方笔划断了又接上,像是在很吃力的状态下写的。

“念念:

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爸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,人都有这一天。

这些年你不在家,爸一个人也习惯了。你别怪自已,是爸没本事,留不住**,也留不住你。**走的那年你才十三,这些年你心里苦,爸知道。

有件事爸一直没告诉你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我怕说了,你更不肯回来。

咱们家这房子,是1988年盖的。那时候你还小,不记事。盖房子的时候挖地基,挖出了一些东西。工人们说是老坟,***的**家的。当时也没在意,把骨头捡捡,换个地方埋了,就接着盖。

可从那以后,这房子就有点不对劲。

你小时候半夜哭,说是看见有人站在床边。**也说过,夜里老听见脚步声,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后来**走了,我以为是她受不了这个,所以才……

再后来,你大了,去外面上学,回来得少了。每次你回来,我都提心吊胆,生怕你遇上什么。还好,你一直没事。

可是念念,爸最近越来越觉得,那些东西还在。不是害人的那种,就是……就是还在。有时候我夜里醒过来,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。我不怕,我都这把年纪了,有什么好怕的。我就怕你回来的时候,它们认出你。

爸这辈子,没求过什么人。这次求你一件事。

这房子,别留。卖了也好,拆了也好,别住。也别回来拿什么东西,什么都别拿。这把钥匙是咱老家老房子的钥匙,在乡下,***留下的。你要是有空,替爸回去看看。

别怪爸说得不清不楚。有些事,说不清楚。

信封里有沈律师的名片,她能帮你办手续。房子的事,越快越好。

爸爱你。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。



2023年9月12日”

林念看完信,手抖得厉害。纸在手里簌簌地响。

9月12日。那是父亲去世前十三天。

她低头看着信纸,上面有几处水渍的痕迹,已经干了,把字迹洇得有些模糊。是眼泪。父亲的眼泪。

林念把信贴在胸口,蹲在地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没有哭出声,只是浑身发抖,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,在风里抖得快要掉下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站起来,走进父亲的房间,把信放进那个相框后面,和七年前她留下的那张字条放在一起。

然后她拿起那把老钥匙,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。黄铜的,很旧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林”字。

老家。奶奶留下的老房子。在临江下面的一个镇子上,叫枫林镇。她小时候去过几次,后来奶奶去世,就再没去过了。

林念把钥匙装进口袋,走到窗边。楼下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,叶子黄了一片。远处有人在遛狗,一个老**推着轮椅慢慢走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很日常。和任何一个秋天的早晨一样。

可是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她转过身,看着这个房间,看着父亲的床,父亲的拖鞋,父亲的药瓶。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
那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
刚才没有的。

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。巴掌大,很旧,漆都磨掉了,露出底下灰黑的木纹。就放在药瓶旁边,安安静静的。

林念走过去。她记得这个盒子。小时候见过,在奶奶家。奶奶说是老辈传下来的,装些零碎东西。后来奶奶去世,盒子就不见了,她以为丢了。

原来在父亲这里。

她伸出手,想去拿那个盒子。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,一股冷意突然从盒子上窜出来,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指尖。

林念缩回手,退后一步。

盒子上什么也没有。就是普通的旧木盒。可刚才那股冷意,和摸信封时一模一样。

她深吸一口气,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盒子。这次没有冷意了,只有木头粗糙的触感,沉甸甸的。

盒子没锁,搭扣一掀就开了。

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相片。

黑白的,很旧了,边角都卷起来。相片上是一男一女,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。男的大概三十来岁,穿着长衫,女的穿着旗袍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
林念不认识这个男人和女人。但**那栋老房子,她认识。

那是枫林镇的老宅。***房子。

她把相片翻过来。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,墨水已经褪成褐色:

“**二十六年春。林世昌、王氏,携子。摄于枫林镇祖宅前。”

**二十六年。那是1937年。

林世昌。这是她曾祖父的名字。

林念看着相片上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,她的眼睛很黑,正对着镜头,似乎在笑,又似乎没在笑。那个婴儿裹在襁褓里,只露出一张小脸,眼睛闭着,睡着了。

她的目光落在婴儿脸上。

然后她发现一件事。

相片上,婴儿的额头上,有一个小小的红点。

很小,像针尖那么大。但确实是红的,在黑白相片上格外显眼。

林念把相片凑近了些,想看清楚。就在这时,她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。

很轻。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

她猛地转身。

地上什么也没有。

但她的心脏开始狂跳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,比昨晚更强烈,像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她。房间里很亮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得灰尘都在发光。可她就是觉得冷,从骨头里往外冷。

她看向门口。

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。

她明明记得没关。刚才进来的时候,她没关门。

林念走过去,握住门把手。门把手冰凉,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。她用力一拧,门开了。

客厅里空无一人。

阳光照在地板上,一片一片的,很安静。

她松了口气,转过身,想把那个木头盒子放回床头柜。

然后她愣住了。

床头柜上,那个木头盒子还在。

可她已经拿在手里了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,又抬头看着床头柜上的盒子。一模一样。漆都磨掉了,露出灰黑的木纹。一模一样的旧,一模一样的沉。

两个。

林念的手指开始发抖。她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床上,慢慢走向床头柜,伸出手,去碰那个盒子。

手指穿过去了。

就像穿过空气一样。

那个盒子还在那里,看得见,但摸不着。

林念退后两步,撞在门框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她死死地盯着床头柜上的那个盒子,它就在那里,和床上的那个一模一样,安安静静地放着。

然后她听见了笑声。

很轻的笑声。婴儿的笑声。

从床上的盒子里穿出来的。

林念低头看着床上的盒子,那盒子在动。很轻微的颤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动。

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到床边的。等她回过神来,她的手已经按在盒子上,盒盖正在一点一点打开。

里面什么也没有。

空的。

可是笑声还在。从盒子里,从床头柜上那个摸不着的盒子里,从四面八方,从墙缝里,从地板下面,从天花板上,从她自已的脑子里,到处都是婴儿的笑声,咯咯咯的,笑得很开心,很甜,甜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林念捂着耳朵蹲下去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她站起来,浑身冷汗,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。床上的盒子还在那里,敞着盖,空空的。床头柜上的盒子还在那里,看得见,摸不着。

阳光还在,照得满屋亮堂堂的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可是林念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她拿起床上的盒子,盖好盖子,装进口袋。然后她走出卧室,走出这个房间,走出这扇门,一直走到楼下。

周建国正在楼下修车,看见她下来,直起腰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
“周叔,”林念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爸……我爸有没有跟你说过,这房子有什么不对劲?”

周建国的脸色变了变。他把手里的扳手放下,擦了擦手上的油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**说过,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说这房子里有东西。不是鬼,就是……就是有东西。他说那些东西不害人,就是还在。他习惯了。”

林念看着他:“你信吗?”

周建国没回答,只是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。那扇窗关着,窗帘拉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我在这楼下住了二十年,”他说,“有些事,说不清楚。有时候夜里,我能听见楼上有人走路。可**那时候已经睡了。有时候,我能听见有人说话,嗡嗡嗡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还有一次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“还有一次什么?”

周建国犹豫了一下:“有一次,我看见**在阳台上和人说话。可他是一个人,对面没人。他就那么对着空气说话,说了很久。第二天我问他,他说是和老家的亲戚打电话。可他那手机根本没亮。”

林念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木头盒子。

“周叔,我爸有没有提过枫林镇?”

周建国愣了一下:“枫林镇?**的老家?提过,他说他小时候在那儿住过。后来搬来临江了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林念转身要走,周建国叫住她:“丫头,**的骨灰还在殡仪馆,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领?”

林念站住了。

她把这茬忘了。
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明天我去领。”

她走出小区,走到大街上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路上人来人往,有人拎着菜篮子,有人推着婴儿车,有人在早点摊前排着队。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日常,那么理所当然。

林念站在路边,看着这些人,突然觉得他们都很遥远。像隔着玻璃看一幅画,画里的人动来动去,但和她没有任何关系。
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信封里那张名片上的号码。

“沈律师,是我,林念。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电话那头,沈静的声音很平静:“说。”

“我爸……我爸去世之前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关于我们家的房子,或者关于枫林镇的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有。”

“他说什么?”

沈静的声音低下去: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,千万别让你住那间房子。他说,那些东西等你很久了。”

林念的手指一紧:“那些东西?什么东西?”

“他没说。他只说,让你来找我,然后尽快把房子处理掉。越快越好。”

林念深吸一口气:“沈律师,我现在能去你事务所吗?”

“现在?我在外面,下午才有空。”

“好,下午我去找你。”

挂了电话,林念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阳光很暖,风很凉,梧桐叶子在她脚边打着转。
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木头盒子,那个盒子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腿。

那些东西等你很久了。

她想起昨晚那个冰凉的触碰,想起那声“念念”,想起父亲信里的话,想起床头柜上那个摸得着和摸不着的两个盒子。

还有那张相片。**二十六年的相片。那个额头上有红点的婴儿。

林念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
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,不知道它们想要什么,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被盯上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
她得去枫林镇。

那个婴儿的笑声,现在还在她耳朵里响着。

咯咯咯的。

甜得让人发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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