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仕问鼎

来源:fanqie 作者:孤鸿扬雪 时间:2026-03-08 14:06 阅读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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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解危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脸色发白:“你干嘛去?那些人是赵大头从隔壁镇上叫来的混混,手里都有家伙,你真要管?”,轻轻挣开他的手,什么也没说,推门走了出去。,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皮鞋踩在**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,那几个混混已经围住了老孙头。为首那个脖子上纹着青龙的年轻人用铁锹指着老孙头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:“老东西,给你脸不要脸是吧?赵哥说了,今天你必须签字,不然这铲子可不长眼睛!”,抱着那捆玉米苗,浑身发抖,却硬是一声不吭。“**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青龙纹身一挥手,“把这老东西的玉米苗全给我铲了,看他还能犟到什么时候!”,就要往老孙头怀里的玉米苗铲去。“住手。”,不大,却让几个混混同时一愣。,穿过院子,径直走到老孙头身前,用身体挡住了那些铁锹。他扫了一眼那几个混混,目光最后落在青龙纹身脸上。“这里是镇**大院,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拿着凶器冲击**机关,威胁殴打群众,你们想清楚后果了吗?”,随即嗤笑出声:“哟呵,来了个不怕死的?***谁啊?穿个白衬衫就当自己是领导了?”,笑声里满是嘲弄。,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:“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三分,监控摄像头就在你们头顶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楼门楣上那个黑色的半球,“刚才你们冲进来的画面,动手推搡老人的画面,还有现在拿着凶器指着我的画面,全都录下来了。分辨率够不够看清你们的脸,要不要现在就调出来确认一下?”,笑声戛然而止。
青龙纹身脸色变了变,但嘴上还在硬撑:“少**吓唬人,一个破摄像头能拍个屁!”
“能不能拍,你心里没数?”陆泽川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“你是赵建国叫来的,对吧?他给了你多少钱?五百?还是一千?为了这点钱背个‘冲击**机关、寻衅滋事’的罪名,值不值得,你自己算。进去蹲个半年,出来的时侯你纹身还在,案底可消不掉。”
青龙纹身的眼神开始闪烁。
陆泽川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:“还有,你知道他为什么自己不下来,让你们上来吗?因为出了事,顶缸的是你们,他赵建国在办公室里喝茶,一根毛都伤不着。你想清楚,是继续在这儿给他当枪使,还是现在带人走,就当今天没来过。”
青龙纹身脸上的肌肉**了几下,握铁锹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身后一个小混混凑上来,小声说:“龙哥,要不……算了吧?这镇上确实有监控,万一真……”
“闭嘴!”青龙纹身回头瞪了他一眼,但气势已经明显弱了下去。
他转回头,恶狠狠地盯着陆泽川,一字一顿地说:“行,算你狠。但你给老子记住,这事儿没完!”
说完,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摔,冲那几个混混吼道:“走!”
摩托车发动起来,轰鸣着冲出院子,扬起一片尘土。
老孙头蹲在地上,浑身还在发抖,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只发出沙哑的呜咽声。
陆泽川弯腰扶起他,把那捆玉米苗塞回他怀里,声音温和了几分:“老人家,回去吧。地的事,镇里会有人找你谈。这几天你先别来门口蹲着了,天热,容易中暑。”
老孙头嘴唇哆嗦着,终于挤出两个字: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他抱着玉米苗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这一次,背影虽然依然瘦小,却不再那么孤零零的。
陆泽川站在原地,目送他走远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到办公楼门口,就看见赵大头从楼梯上冲下来,脸涨成猪肝色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陆泽川!***是不是有病?老子找人来解决问题,你把人给我轰走了?你算老几?啊?你算老几!”
陆泽川停下脚步,看着他,眼神依然平静。
“赵主任,你说得对,我确实不算老几。”他说,语气不咸不淡,“但我记得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二十三条,扰乱机关、团体、企业、事业单位秩序,致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,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,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;情节较重的,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。刚才那些人拿着铁锹在院子里闹事,如果我报警,来的会是哪个***的人?接警记录会怎么写?这件事最后会捅到哪个领导桌上?”
赵大头的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“***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”陆泽川看着他,“赵主任,我刚来,很多事情不懂。但我懂一点——公家的地方,就得按公家的规矩来。你的人拿着凶器在镇**院子里**,这事儿传出去,丢的不是我陆泽川的脸,是柳河镇**的脸。县里领导看到了,会怎么想?会不会觉得咱们镇的干部,连基本的法治意识都没有?”
赵大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。
楼梯上,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。党政办的、财政所的、计生办的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,全都探着头往下看,脸上表情各异——有幸灾乐祸的,有惊愕的,也有若有所思的。
韩建国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站在二楼走廊上,端着搪瓷缸往下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又回去了。
赵大头顺着陆泽川的目光往楼上看了一眼,看见那么多人在盯着自己,脸色更难看了。他咬着牙,压低声音说:“行,姓陆的,你行。咱们走着瞧!”
说完,他一把推开陆泽川,冲出了院子。
陆泽川站在原地,拍了拍被推搡过的肩膀,转身往楼上走。
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,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收回目光,假装在忙自己的事。只有周立站在办公室门口,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,嘴巴张了又张,最后只挤出一句话:“牛……真牛……”
陆泽川没说话,径直走进办公室,坐回自己的工位上。
桌上的灰尘还没擦,那摞过期的报纸依然堆在那里。他打开帆布包,拿出一块抹布,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桌子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嗑瓜子的不嗑了,打电话的声音压得更低,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轻了许多。
陆泽川擦完桌子,把报纸摞整齐,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热水,回到座位上,翻开笔记本,继续在上面写字。
“九月三日下午,赵大头召社会人员冲击镇**,意图强行逼迫征地户签字。被阻拦后,扬言报复。”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端起保温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抿了一口。
窗外的阳光依然毒辣,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。楼下院子里,那几个混混扔下的烟头和铁锹划痕还在,但人已经散尽了。
周立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泽川,晚上我请你喝酒,算是给你接风。”
陆泽川放下杯子,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“不是客气,是真服你。”周立四下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,“赵大头在镇里横行两年了,没人敢跟他顶。你今天这一出,虽然解气,但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。他叔赵副镇长分管人事考核,年底评优、绩效奖金,都捏在他手里。你一个刚来的,得罪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,以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陆泽川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他说,“对了,征地那个项目,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周立一愣,显然没想到他还有心思关心这个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压低声音说起来:“那个项目叫‘柳河镇循环经济产业园’,说是引进一家化工企业,投资三千万。地是赵大头牵头征的,一共涉及两个村、四十多户。补偿标准是一千八一亩,但省里的最低标准是两万四一亩,差得太多。有几户签了,像老孙头这样的钉子户,就一直在闹。”
“化工企业?”陆泽川微微皱眉,“环评过了吗?”
周立苦笑:“环评?那企业叫‘中原华强化工有限公司’,之前在邻县因为污染被关停了,老板是赵大头的小舅子,叫钱满贵。这种人,你觉得会办环评?”
陆泽川没说话,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。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穿格子衬衫、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,径直走到陆泽川面前,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陆泽川是吧?”他说,语气公事公办,“赵镇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,现在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。
周立的脸色白了。
陆泽川放下杯子,站起身来,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。
“好的,请问赵镇长的办公室在几楼?”
戴眼镜的年轻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淡定,下意识回答:“三楼,最西头。”
陆泽川点了点头,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,迈步走出办公室。
身后,门刚关上,办公室里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完了完了,赵副镇长亲自叫,这顿批是跑不了了……”
“活该,谁让他逞能,第一天来就惹这么大的事……”
“唉,到底是年轻人,不知道天高地厚……”
周立站在窗边,看着陆泽川往三楼走的背影,拳头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三楼走廊比二楼安静许多,地面也干净一些。墙上挂着“清正廉洁勤政**”的牌匾,玻璃擦得锃亮。
陆泽川走到最西头那间办公室门口,门上挂着“副镇长办公室”的牌子,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打电话的声音。
“……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这个事你别管了,我来处理。”
电话挂断,紧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咳嗽。
“进来。”
陆泽川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,但布置得很有讲究。一张宽大的老板桌后面,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梳着背头,穿着深色夹克,国字脸,眉宇间和赵大头有几分相似,但眼神要阴沉得多。
他没有让陆泽川坐,也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,仿佛面前根本没有人站着。
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,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足足过了三分钟,赵副镇长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陆泽川身上,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。
“陆泽川?”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“京城师范大学硕士毕业,今年省考全县第二名,主动要求分到柳河镇。档案上写得挺漂亮。”
陆泽川站着,没有接话。
赵副镇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扔,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看他。
“年轻人,有冲劲是好事,但在基层工作,光有冲劲不够,得懂规矩。”他说,语气不紧不慢,却字字带着分量,“你今天在楼下干的那些事,我都听说了。你觉得你自己很能干?很正义?”
陆泽川依然站着,目光平视着赵副镇长。
“赵镇长,我只是做了一名基层干部该做的事。”他说,语气不卑不亢,“有人在镇**门口聚众闹事,威胁群众,我出来制止,这是分内之责。”
赵副镇长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分内之责?”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陆泽川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“你知道那个老孙头是什么人吗?**专业户,在县里都挂了号的。你知道那个项目是什么项目吗?县里重点招商引资项目,县委**亲自过问的。你一个刚来的小科员,什么都不了解,就敢胡乱插手,万一捅出篓子来,这个责任你担得起?”
陆泽川看着他,眼神依然平静。
“赵镇长,正因为不了解,我才更要问。”他说,“征地补偿标准,省里有明文规定,一千八一亩确实低于最低限。项目环评有没有做,手续全不全,这些也是常识性问题。我只是在常识范围内,做了一名基层干部该做的事。”
赵副镇长眼睛眯得更紧了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泽川脸上剐过。
“你是在教我怎么办事?”
“不敢。”陆泽川说,“我只是觉得,既然是公家的事,就该按公家的规矩办。按规矩办,谁都挑不出毛病;不按规矩办,迟早会出问题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副镇长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,突然笑了,笑得很冷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说,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,重新坐下,拿起桌上的文件,“既然你这么懂规矩,那正好。产业园项目的征地工作进度太慢,镇里正缺人手。从明天开始,你配合赵****一起做征地工作。好好干,让我看看你是怎么‘按规矩办’的。”
他说完,头也不抬,挥了挥手。
“出去吧。”
陆泽川站在原地,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推门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他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冷笑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。陆泽川走到窗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楼下的院子里,赵大头正站在那里,抬头往上望,看见他出现在窗口,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,伸出大拇指,缓缓翻转,朝下点了点。
陆泽川看着那个手势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转身,往楼下走去。
二楼走廊里,周立一直在楼梯口等着,看见他下来,赶紧迎上去:“怎么样?赵镇长说什么了?有没有为难你?”
陆泽川看了他一眼,没有停步,一边走一边说:“从明天开始,配合赵建国做征地工作。”
周立愣住了,随即脸色大变:“什么?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吗?征地这个烂摊子,谁碰谁死,他这是要借刀**啊!”
陆泽川推开办公室的门,走回自己的工位,拿起保温杯,发现水已经凉了。
他倒掉凉水,重新接了一杯热的,端在手里,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。
“征地工作,具体是征哪一块地?”他问。
周立跟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就是老孙头他们村那块,四十多户。现在签了不到一半,剩下的全是钉子户。赵大头让咱们配合,意思就是让咱们去啃硬骨头,去得罪人。干成了,功劳是他的;干砸了,黑锅是咱们背。这是明摆着的坑!”
陆泽川抿了一口热水,没说话。
窗外,夕阳把整个柳河镇染成金红色。远处的玉米地里,有人还在弯腰劳作,身影在落日余晖中拉得很长。
他放下杯子,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,翻开,在刚才那行字下面又添了一行:
“赵副镇长(赵永贵)安排我配合赵建国推进征地工作。项目承建方:中原华强化工有限公司,法人钱满贵(赵建国妻弟)。”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向窗外。
老孙头家所在的那个村庄,就在视线尽头的方向。炊烟正从村庄里袅袅升起,融入暮色之中。
周立站在旁边,看着陆泽川平静的侧脸,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新来的年轻人。
换了别人,被这么摆一道,就算不暴跳如雷,也该愁眉苦脸。可他倒好,脸上连一丝波动都看不出来,就像刚才只是被人通知明天去食堂吃早饭一样。
“泽川,你……你就不担心?”他忍不住问。
陆泽川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。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……担心被当枪使,担心背黑锅啊!”周立急得直搓手,“这事摆明了是个死局,谁碰谁倒霉!”
陆泽川把保温杯放下,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,是报到时领的柳河镇基本情况介绍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一边看一边说:“征地工作涉及四十多户,已经签了一半。剩下一半不签,无非是补偿标准谈不拢。省里规定的标准是两万四,镇里给的是一千八,差着十倍都不止。你觉得,这件事闹到最后,是老百姓吃亏,还是镇里吃亏?”
周立一愣,下意识说:“当然是老百姓吃亏,胳膊拧不过大腿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陆泽川打断他,目光落在文件上的一行字上,“是镇里吃亏。补偿标准不合法,征地程序有瑕疵,承建方是污染企业。这三条,随便哪一条捅出去,都够喝一壶的。赵副镇长让我配合征地,不是想害我,是送了我一份大礼。”
周立彻底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陆泽川,大脑一片空白。
陆泽川抬起头,看着窗外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,目光深邃如潭。
“征地这件事,是该好好按规矩办一办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镇**院子里的路灯亮起惨白的光。远处村庄里,狗吠声此起彼伏,一阵紧似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