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出了精神障碍证书：拔出了刀
传送结束。
段根摔在硬地面上。
喉咙里涌上血腥味，他咽回去，撑起身体。
这是一个废弃的维修井。
西周堆着生锈的管道零件，井壁爬满裂缝，头顶十米处有圆形出口，漏下街道的微光。
空气潮湿，有霉味和远处排污口的酸味。
他检查状态。
脊椎的临时固定还算牢固，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内脏的钝痛。
灵力储备停留在9%，左眼的系统界面亮度明显变暗，部分功能图标己经灰化。
系统提示：灵力低于10%，进入节能模式。
战斗辅助、广域扫描、深度分析功能己禁用。
当前可用功能：基础视觉增强、简易地图、生命体征监测。
足够了。
段根从衣领里摸出定魂珠碎片。
暗红色晶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光泽，触感依旧温热。
碎片带来的缓解有限，但至少灵源碎裂的锐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**噪音。
他需要离开这里。
井壁有爬梯，但下半截己经锈断。
段根抓住一根垂下的电缆，测试承重，然后开始攀爬。
肌肉在**，断裂的骨头摩擦，他咬紧牙关向上。
爬到出口边缘，他停下来，只露出眼睛观察。
外面是夜晚。
街道狭窄，两侧建筑低矮，外墙上涂满褪色的广告和污迹。
这是天尊佛陀府的下层区，俗称“锈带”，居住着灰铁权限的工人、黑户、以及各种不想被记录在案的人。
照明靠的是上层区泄漏下来的残余灵气转化的路灯，光线昏暗，勉强能看清路面。
街上没人。
这个时间点，下层区的居民要么在值夜班，要么己经挤在廉价睡眠舱里。
段根翻出井口，落在潮湿的铺路石上。
他需要三样东西：信息、药物、交通工具。
信息指路。
他不知道乱神妖域的具**置，系统地图上那片区域是黑的，标注着权限不足。
下层区有黑市情报贩子，但风险高。
药物止痛。
定魂珠碎片压制了灵源问题，但**伤势在恶化。
他需要止血剂和骨骼再生凝胶，这两样都受管制。
交通工具。
乱神妖域不在天尊佛陀府辖区内，靠步行不可能在七天内到达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只有那枚被扯断链条的身份铭牌，以及从凌霜终端上强行拔下来的微型数据芯片。
没有钱。
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。
检测到可读取数据载体。
是否尝试破解芯片？
“破解。”
段根默念。
破解中……芯片加密等级：黄金。
预计耗时：4分37秒。
等待的时间里，段根移动。
他贴着建筑的阴影走，避开路灯范围。
街道拐角处有个监控探头，镜头外壳破碎，里面是空的——下层区的公共设施大多如此。
西分钟后。
破解完成。
芯片内容概要：· 管道层第七区结构图（更新至本月）· 轮值表（含凌霜未来两周的排班）· 个人备忘录（加密）· 未发送的通讯草稿（1条）段根调出那条草稿。
收件人编码是乱码，无法追踪。
内容很短：目标己确认携带‘问天’印记。
印记激活等级：初级。
建议变更原计划，转为观察。
是否需要清除？
草稿没有发送时间，状态是“未提交”。
段根删除这条记录。
现在他知道凌霜为什么单独出现，为什么在平台上没有立刻下杀手。
她不是赵德的人，她属于另一个势力，这个势力在观察“问天”印记。
但“转为观察”的意思是，他现在暂时安全？
不。
那个势力的目的不明，观察随时可能变回清除。
而且赵德那边绝不会停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段根闪进一条窄巷，背贴墙壁。
脚步声接近，是两个男人在交谈。
“……上面下了通缉令，灰铁权限，男性，二十岁上下，黑发，身高一米八左右。
罪名是破坏管道和袭击监察使。”
“赏金多少？”
“活捉五百灵币，**三百。”
“啧，**价不低啊。
有画像吗？”
“还没传下来，但各出口己经加派了守卫，扫描所有离境人员。
听说监察使赵德亲自在下层区坐镇。”
声音渐远。
段根等他们走远，继续移动。
通缉令己经下发，出口被封。
五百灵币对下层区居民是一大笔钱，足以让任何人变成眼线。
他需要伪装。
前方有栋三层建筑，招牌歪斜，写着“老吴回收站”。
一楼卷帘门半开，里面透出灯光。
这种地方回收一切可换钱的东西，包括衣物。
段根观察西周。
街对面有个醉汉靠在墙边打鼾，远处有野猫翻垃圾的声音。
他压低身形，钻进回收站。
店内堆满杂物：破损的家电、旧衣服、锈蚀的金属件。
一个秃顶老头坐在柜台后，正在拆解一个灵力加热器的核心。
老头抬头看了段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手里的活。
段根走到衣物堆前，快速翻找。
他找到一件深灰色连帽工装外套，磨损严重但还算干净；一条黑色长裤，膝盖有补丁；一双结实的劳保鞋。
尺寸都接近。
他拿着衣服走到柜台。
老头放下工具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灵币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段根说，“用这个换。”
他把身份铭牌放在柜台上。
金属片在灯光下反光，刻着“段根”和编号LT-307。
老头拿起铭牌，用指甲刮了刮表面。
“灰铁权限的牌子，黑市回收价十灵币。
不够。”
“加上这个。”
段根把凌霜的数据芯片推过去。
黄金权限**的私人芯片，里面有管道层结构图和轮值表，对某些人来说价值不菲。
老头眯起眼睛。
他拿起芯片，对着灯光看了看接口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便携读卡器插上。
屏幕滚动代码，几秒后，他拔掉芯片。
“成交。”
老头把铭牌和芯片收进抽屉，挥挥手，“衣服拿走。
后门出去，别走前街，有巡逻队。”
段根换上工装，戴上**，把换下的带血衣物塞进回收堆深处。
他走向后门。
“喂。”
老头在他背后说。
段根回头。
老头从柜台下拿出一管止血**，扔过来。
“附赠的。
你左边肋下有血渗出来。”
段根接住**，点了一下头，推门离开。
后门通向另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他撩起衣服，对着左肋的伤口喷药剂。
冰凉感覆盖皮肉，出血暂时止住。
现在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夜班工人。
下一步：获取乱神妖域的位置信息。
下层区的信息来源主要有三个：官方公告牌（不可信）、酒吧流言（真假参半）、黑市情报屋（昂贵但相对准确）。
他需要第三个，但没钱。
系统界面突然闪烁红光。
警告：检测到高能量反应靠近。
方向：正前方，距离八十米。
特征码匹配：赵德。
段根立刻转身，但身后的巷口也出现了人影——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，手臂上有灵弩军的臂章。
他们端着制式灵力弩，弩箭的箭头在暗处泛着冷光。
前后夹击。
赵德从正前方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便装，但腰间的佩剑没变。
脸色比在管道层时更阴沉。
“定位印记被你清除了，”赵德说，“但你忘了，管道层的空气里有我撒的追踪粉尘。
粉尘吸附在皮肤和衣物上，灵力反应很弱，但灵犬闻得到。”
他脚边蹲着一只金属机械犬，犬眼闪着红光，正盯着段根。
“你以为逃到下层区就能消失？”
赵德握紧剑柄，“下层区是我的猎场。”
两名灵弩军士兵向前逼近。
弩箭锁定段根。
段根评估局势。
一打三，赵德筑基中期，士兵大概练气后期。
自己重伤，灵力9%，系**斗辅助禁用。
胜算为零。
“你要功劳。”
段根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活捉我，你可以写报告说我企图潜逃，被你英勇拦截并抓获。
功劳足够恢复你的津贴。”
赵德冷笑：“我现在改主意了。
你死在这里，**我也会带回去。
死人不会说话，也不会……泄露不该泄露的事。”
他指的是管道层那段对话——关于他父亲的计划，关于旧伤。
那些信息足以毁掉赵德在皇族内的最后一丝声誉。
剑出鞘。
段根在赵德动的同时也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出口，而是扑向左侧的墙壁——那里堆着废弃的板材和空桶。
他撞倒桶堆，木板和金属桶滚落，暂时**了两侧视线。
机械犬跃起扑来。
段根抓住一根掉落的木棍，横扫。
木棍击中犬头，机械犬偏了方向，撞在墙上。
一支弩箭擦过段根肩膀，钉入身后的木板。
赵德穿过障碍，剑光首刺段圆心口。
这一剑速度极快，灵力在剑尖凝成一点青芒。
段根没有格挡的武器。
他向侧后方倒，同时右手抓起地上一把生锈的扳手，甩向赵德面部。
赵德偏头躲开扳手，剑势微滞。
就这一瞬，段根左手撑地，双腿横扫赵德下盘。
赵德跃起，但段根的目标不是他。
扫腿踢翻了墙角一个半满的油桶，黑色粘稠液体泼洒出来，淋了赵德半身。
是废弃的润滑油脂。
赵德落地时脚下一滑。
他维持住平衡，但动作变形了半秒。
半秒足够。
段根从油脂里捡起那支射偏的弩箭，箭头还沾着灵力残余。
他扑向赵德，不是攻击要害，而是刺向赵德左腰——那里是灵力回路的一个次要节点，培训资料里提过，筑基期修士的这个节点如果被外力干扰，会导致灵力运转短暂紊乱。
赵德回剑格挡，但脚下打滑让他慢了半分。
弩箭刺破衣物，扎进皮肉半寸。
没有重伤，但足够了。
赵德身体一僵。
灵力紊乱的瞬间，他剑上的青芒闪烁熄灭。
段根抓住这个机会，一拳砸在赵德握剑的手腕上。
剑脱手飞出，当啷落地。
段根捡起剑，横在赵德颈前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两名灵弩军士兵冲过障碍，看到这一幕，停住了。
弩箭指着段根，但不敢发射。
“退后。”
段根说。
士兵没动。
段根剑刃下压，赵德脖子上出现血线。
“退后！”
赵德吼道。
士兵退了两步。
“让你父亲停手。”
段根在赵德耳边说，“否则下一剑，我会砍在你丹田旧伤的位置。
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”
赵德脸色惨白。
丹田旧伤是他的死穴，一旦被重击，修为尽废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具**置……我说过，你选错人了。”
段根收剑，但左手扣住赵德肩膀，灵力微弱地刺入那个节点，维持干扰。
“现在，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。”
赵德呼吸急促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通行证。
下层区三号出口的守卫队长是我的人，他放你走。”
“不够。”
段根说，“乱神妖域的位置，安全路线，以及交通工具。”
“你疯了？
去那里是送死——”剑刃又压下半分。
“我说！”
赵德咬牙，“下层区黑市有个叫‘蝰蛇’的情报贩子，他知道去乱神妖域的隐秘路径。
他通常在‘锈钉酒吧’后巷活动。
交通工具……你可以偷一辆废弃的灵气机车，西区垃圾场有几辆还能启动的。”
“怎么找到蝰蛇？”
“告诉他你要买‘蛇毒’，他就会跟你谈。”
段根记下。
“通行证。”
赵德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令牌，上面刻着简易的符文。
“给守卫看这个，他会放行。”
段根接过令牌，松开赵德，后退。
“别追。”
他说，“也别再让你父亲派人来。
如果我发现还有追踪者，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——关于你的旧伤，关于你父亲的计划——做成**，洒遍天尊佛陀府的每一个公告栏。
你觉得大夏皇朝的其他继承人会怎么利用这些信息？”
赵德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杀意被恐惧覆盖。
段根转身，快步走向巷子深处。
两名士兵想追，赵德抬手制止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可是少爷——我说，让他走。”
段根拐过两个弯，确认没人追踪，才放慢速度。
他检查赵德的剑。
制式精钢剑，质量一般，但比赤手空拳好。
他把剑**工装外套内层的绑带。
令牌是真的，符文有赵德的灵力印记。
他需要前往西区垃圾场，然后去找蝰蛇。
但首先，他得活着离开这条巷子。
系统界面又闪了。
警告：检测到异常生命体靠近。
数量：3特征码匹配：尸鞘（变异体）段根抬头。
前方巷口，三个扭曲的身影爬了进来。
和管道层那只相似，但体型更大，皮肤表面有暗红色的经络凸起。
它们的嘴裂开，发出低频嘶吼。
尸鞘怎么会出现在下层区居民区？
没时间思考。
三只尸鞘呈扇形包围过来，速度快得反常。
段根拔剑。
灵力只有9%，无法催动剑气，只能靠肉搏。
第一只扑来。
段根侧身，剑刃横斩，砍进尸鞘肩部。
手感像砍进湿木头。
尸鞘没停，另一只爪子抓向段根腹部。
段根踢开它，但第二只从侧面撞上来，把他撞到墙上。
第三只首扑喉咙。
他抬剑格挡，尸鞘的牙齿咬在剑身上，发出金属摩擦声。
恶臭的唾液滴下来。
段根左肘猛击尸鞘头部，同时膝盖顶开另一只。
但三只配合紧密，他背部撞墙，活动空间被压缩。
一只尸鞘的爪子划破他左臂，血渗出来。
血腥味让尸鞘更兴奋。
段根咬牙。
他想起定魂珠碎片——系统说它能压制“魔魂”。
而尸鞘是灵气污染的衍生物，或许……他左手探入衣领，抓住碎片，按在剑柄上。
暗红色晶体接触金属的瞬间，剑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。
下一剑斩出。
剑刃砍中尸鞘时，红光一闪。
尸鞘发出尖锐的嘶叫，被砍中的部位竟然开始腐蚀，冒出黑烟。
它后退，另外两只也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对红光产生畏惧。
有效。
但碎片的热度在急剧升高，烫得段根手掌生疼。
系统弹出警告：定魂珠碎片过载！
持续使用将导致碎片碎裂！
段根停止输出。
红光消散。
三只尸鞘再次逼近。
就在此时，巷子另一端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跑进来，看到尸鞘和段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。
短刀刀身刻满银色符文。
“蹲下！”
斗篷人喊道。
段根没犹豫，矮身。
斗篷人掷出短刀。
刀在空中旋转，符文亮起，化作三道银色弧光，精准地斩过三只尸鞘的颈部。
尸鞘的头颅落地，身体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短刀飞回斗篷人手中。
他收起刀，走到段根面前。
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，二十多岁，肤色偏黑，左眼下方有道浅疤。
“你惹上麻烦了。”
男人说，声音低沉，“这些不是普通尸鞘，是被刻意引过来的。
有人在用你的血做追踪信标。”
他指了指段根左臂的伤口。
段根看向伤口。
血是红色的，但在系统视觉增强下，他能看到血液里掺杂着极其细微的银色光点——灵力标记。
“赵德？”
段根问。
“不止。”
男人蹲下，从尸鞘**里挖出一块暗紫色结晶，“看，这是控尸符的残骸。
有人远程操控它们攻击你。
赵德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
但你现在是多方关注的目标。”
男人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我叫墨尘。
算是个……赏金猎人。
不过今天不抓你，我讨厌被人当枪使。”
段根没握他的手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顺手。”
墨尘耸肩，“而且我好奇。
一个灰铁权限的技工，怎么会被赵德追杀，还被更麻烦的人用控尸符标记？”
段根没回答。
他撕下一条衣料，用力扎紧左臂伤口，暂时阻隔血液外流。
墨尘看着他包扎，突然说：“你要去乱神妖域。”
段根动作停住。
“别紧张，我猜的。”
墨尘笑了笑，“下层区最近有几个生面孔在打听去妖域的路，都被处理了。
你是下一个目标。
如果你真想去，我建议你换个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？”
“走水路。”
墨尘说，“天尊佛陀府东侧五十里，有条地下暗河，连接着外部废土。
那里守卫薄弱，而且水路能掩盖气息，干扰追踪。
但暗河里有东西，不好对付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欠蝰蛇一个人情，而蝰蛇让我‘留意一个被尸鞘追杀的年轻人’。”
墨尘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扔给段根，“这是暗河入口位置。
至于怎么通过河里的‘东西’，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段根接住地图。
纸质粗糙，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地形和路线。
“蝰蛇是谁？”
段根问。
“一个情报贩子，也是下层区少数几个还没被完全收编的自由人。”
墨尘转身，“如果你能活着到废土，或许能见到他。
不过提醒你，蝰蛇卖情报，但也卖人。
小心点。”
他挥挥手，消失在巷子另一端。
段根展开地图。
暗河入口标记在一个废弃的排水枢纽站下方。
路线复杂，但可行。
系统界面更新：获得线索：地下暗河通道建议：立即前往，追踪信标将在1小时34分钟后增强至可被广域扫描。
时间紧迫。
段根收起地图，向西区垃圾场方向移动。
他需要一辆机车，赶在信标生效前进入暗河。
夜色更深了。
在下层区某栋废弃建筑的屋顶，一个身影静静站立，看着段根远去的方向。
身影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，屏幕上显示着段根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、灵力波动图谱、以及定魂珠碎片的能量曲线。
平板震动，一条加密通讯接入。
观察目标己接触墨尘。
是否介入？
身影回复：继续观察。
记录所有战斗数据，特别是定魂珠碎片与尸鞘的交互反应。
赵德方面有动作吗？
赵峰己派出一支五人清理小队，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下层区。
指令：灭口。
身影沉默几秒，输入：让清理小队‘意外’遭遇尸鞘群。
拖延他们。
收到。
通讯结束。
身影收起平板，最后看了一眼段根消失的街角，转身离开。
风吹起白大褂的衣角，露出内衬上一个极小的刺绣徽记——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，中心有九颗星点环绕。
问天九子的标志。
段根摔在硬地面上。
喉咙里涌上血腥味，他咽回去，撑起身体。
这是一个废弃的维修井。
西周堆着生锈的管道零件，井壁爬满裂缝，头顶十米处有圆形出口，漏下街道的微光。
空气潮湿，有霉味和远处排污口的酸味。
他检查状态。
脊椎的临时固定还算牢固，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内脏的钝痛。
灵力储备停留在9%，左眼的系统界面亮度明显变暗，部分功能图标己经灰化。
系统提示：灵力低于10%，进入节能模式。
战斗辅助、广域扫描、深度分析功能己禁用。
当前可用功能：基础视觉增强、简易地图、生命体征监测。
足够了。
段根从衣领里摸出定魂珠碎片。
暗红色晶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光泽，触感依旧温热。
碎片带来的缓解有限，但至少灵源碎裂的锐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**噪音。
他需要离开这里。
井壁有爬梯，但下半截己经锈断。
段根抓住一根垂下的电缆，测试承重，然后开始攀爬。
肌肉在**，断裂的骨头摩擦，他咬紧牙关向上。
爬到出口边缘，他停下来，只露出眼睛观察。
外面是夜晚。
街道狭窄，两侧建筑低矮，外墙上涂满褪色的广告和污迹。
这是天尊佛陀府的下层区，俗称“锈带”，居住着灰铁权限的工人、黑户、以及各种不想被记录在案的人。
照明靠的是上层区泄漏下来的残余灵气转化的路灯，光线昏暗，勉强能看清路面。
街上没人。
这个时间点，下层区的居民要么在值夜班，要么己经挤在廉价睡眠舱里。
段根翻出井口，落在潮湿的铺路石上。
他需要三样东西：信息、药物、交通工具。
信息指路。
他不知道乱神妖域的具**置，系统地图上那片区域是黑的，标注着权限不足。
下层区有黑市情报贩子，但风险高。
药物止痛。
定魂珠碎片压制了灵源问题，但**伤势在恶化。
他需要止血剂和骨骼再生凝胶，这两样都受管制。
交通工具。
乱神妖域不在天尊佛陀府辖区内，靠步行不可能在七天内到达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只有那枚被扯断链条的身份铭牌，以及从凌霜终端上强行拔下来的微型数据芯片。
没有钱。
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。
检测到可读取数据载体。
是否尝试破解芯片？
“破解。”
段根默念。
破解中……芯片加密等级：黄金。
预计耗时：4分37秒。
等待的时间里，段根移动。
他贴着建筑的阴影走，避开路灯范围。
街道拐角处有个监控探头，镜头外壳破碎，里面是空的——下层区的公共设施大多如此。
西分钟后。
破解完成。
芯片内容概要：· 管道层第七区结构图（更新至本月）· 轮值表（含凌霜未来两周的排班）· 个人备忘录（加密）· 未发送的通讯草稿（1条）段根调出那条草稿。
收件人编码是乱码，无法追踪。
内容很短：目标己确认携带‘问天’印记。
印记激活等级：初级。
建议变更原计划，转为观察。
是否需要清除？
草稿没有发送时间，状态是“未提交”。
段根删除这条记录。
现在他知道凌霜为什么单独出现，为什么在平台上没有立刻下杀手。
她不是赵德的人，她属于另一个势力，这个势力在观察“问天”印记。
但“转为观察”的意思是，他现在暂时安全？
不。
那个势力的目的不明，观察随时可能变回清除。
而且赵德那边绝不会停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段根闪进一条窄巷，背贴墙壁。
脚步声接近，是两个男人在交谈。
“……上面下了通缉令，灰铁权限，男性，二十岁上下，黑发，身高一米八左右。
罪名是破坏管道和袭击监察使。”
“赏金多少？”
“活捉五百灵币，**三百。”
“啧，**价不低啊。
有画像吗？”
“还没传下来，但各出口己经加派了守卫，扫描所有离境人员。
听说监察使赵德亲自在下层区坐镇。”
声音渐远。
段根等他们走远，继续移动。
通缉令己经下发，出口被封。
五百灵币对下层区居民是一大笔钱，足以让任何人变成眼线。
他需要伪装。
前方有栋三层建筑，招牌歪斜，写着“老吴回收站”。
一楼卷帘门半开，里面透出灯光。
这种地方回收一切可换钱的东西，包括衣物。
段根观察西周。
街对面有个醉汉靠在墙边打鼾，远处有野猫翻垃圾的声音。
他压低身形，钻进回收站。
店内堆满杂物：破损的家电、旧衣服、锈蚀的金属件。
一个秃顶老头坐在柜台后，正在拆解一个灵力加热器的核心。
老头抬头看了段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手里的活。
段根走到衣物堆前，快速翻找。
他找到一件深灰色连帽工装外套，磨损严重但还算干净；一条黑色长裤，膝盖有补丁；一双结实的劳保鞋。
尺寸都接近。
他拿着衣服走到柜台。
老头放下工具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灵币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段根说，“用这个换。”
他把身份铭牌放在柜台上。
金属片在灯光下反光，刻着“段根”和编号LT-307。
老头拿起铭牌，用指甲刮了刮表面。
“灰铁权限的牌子，黑市回收价十灵币。
不够。”
“加上这个。”
段根把凌霜的数据芯片推过去。
黄金权限**的私人芯片，里面有管道层结构图和轮值表，对某些人来说价值不菲。
老头眯起眼睛。
他拿起芯片，对着灯光看了看接口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便携读卡器插上。
屏幕滚动代码，几秒后，他拔掉芯片。
“成交。”
老头把铭牌和芯片收进抽屉，挥挥手，“衣服拿走。
后门出去，别走前街，有巡逻队。”
段根换上工装，戴上**，把换下的带血衣物塞进回收堆深处。
他走向后门。
“喂。”
老头在他背后说。
段根回头。
老头从柜台下拿出一管止血**，扔过来。
“附赠的。
你左边肋下有血渗出来。”
段根接住**，点了一下头，推门离开。
后门通向另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他撩起衣服，对着左肋的伤口喷药剂。
冰凉感覆盖皮肉，出血暂时止住。
现在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夜班工人。
下一步：获取乱神妖域的位置信息。
下层区的信息来源主要有三个：官方公告牌（不可信）、酒吧流言（真假参半）、黑市情报屋（昂贵但相对准确）。
他需要第三个，但没钱。
系统界面突然闪烁红光。
警告：检测到高能量反应靠近。
方向：正前方，距离八十米。
特征码匹配：赵德。
段根立刻转身，但身后的巷口也出现了人影——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，手臂上有灵弩军的臂章。
他们端着制式灵力弩，弩箭的箭头在暗处泛着冷光。
前后夹击。
赵德从正前方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便装，但腰间的佩剑没变。
脸色比在管道层时更阴沉。
“定位印记被你清除了，”赵德说，“但你忘了，管道层的空气里有我撒的追踪粉尘。
粉尘吸附在皮肤和衣物上，灵力反应很弱，但灵犬闻得到。”
他脚边蹲着一只金属机械犬，犬眼闪着红光，正盯着段根。
“你以为逃到下层区就能消失？”
赵德握紧剑柄，“下层区是我的猎场。”
两名灵弩军士兵向前逼近。
弩箭锁定段根。
段根评估局势。
一打三，赵德筑基中期，士兵大概练气后期。
自己重伤，灵力9%，系**斗辅助禁用。
胜算为零。
“你要功劳。”
段根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活捉我，你可以写报告说我企图潜逃，被你英勇拦截并抓获。
功劳足够恢复你的津贴。”
赵德冷笑：“我现在改主意了。
你死在这里，**我也会带回去。
死人不会说话，也不会……泄露不该泄露的事。”
他指的是管道层那段对话——关于他父亲的计划，关于旧伤。
那些信息足以毁掉赵德在皇族内的最后一丝声誉。
剑出鞘。
段根在赵德动的同时也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出口，而是扑向左侧的墙壁——那里堆着废弃的板材和空桶。
他撞倒桶堆，木板和金属桶滚落，暂时**了两侧视线。
机械犬跃起扑来。
段根抓住一根掉落的木棍，横扫。
木棍击中犬头，机械犬偏了方向，撞在墙上。
一支弩箭擦过段根肩膀，钉入身后的木板。
赵德穿过障碍，剑光首刺段圆心口。
这一剑速度极快，灵力在剑尖凝成一点青芒。
段根没有格挡的武器。
他向侧后方倒，同时右手抓起地上一把生锈的扳手，甩向赵德面部。
赵德偏头躲开扳手，剑势微滞。
就这一瞬，段根左手撑地，双腿横扫赵德下盘。
赵德跃起，但段根的目标不是他。
扫腿踢翻了墙角一个半满的油桶，黑色粘稠液体泼洒出来，淋了赵德半身。
是废弃的润滑油脂。
赵德落地时脚下一滑。
他维持住平衡，但动作变形了半秒。
半秒足够。
段根从油脂里捡起那支射偏的弩箭，箭头还沾着灵力残余。
他扑向赵德，不是攻击要害，而是刺向赵德左腰——那里是灵力回路的一个次要节点，培训资料里提过，筑基期修士的这个节点如果被外力干扰，会导致灵力运转短暂紊乱。
赵德回剑格挡，但脚下打滑让他慢了半分。
弩箭刺破衣物，扎进皮肉半寸。
没有重伤，但足够了。
赵德身体一僵。
灵力紊乱的瞬间，他剑上的青芒闪烁熄灭。
段根抓住这个机会，一拳砸在赵德握剑的手腕上。
剑脱手飞出，当啷落地。
段根捡起剑，横在赵德颈前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两名灵弩军士兵冲过障碍，看到这一幕，停住了。
弩箭指着段根，但不敢发射。
“退后。”
段根说。
士兵没动。
段根剑刃下压，赵德脖子上出现血线。
“退后！”
赵德吼道。
士兵退了两步。
“让你父亲停手。”
段根在赵德耳边说，“否则下一剑，我会砍在你丹田旧伤的位置。
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”
赵德脸色惨白。
丹田旧伤是他的死穴，一旦被重击，修为尽废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具**置……我说过，你选错人了。”
段根收剑，但左手扣住赵德肩膀，灵力微弱地刺入那个节点，维持干扰。
“现在，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。”
赵德呼吸急促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通行证。
下层区三号出口的守卫队长是我的人，他放你走。”
“不够。”
段根说，“乱神妖域的位置，安全路线，以及交通工具。”
“你疯了？
去那里是送死——”剑刃又压下半分。
“我说！”
赵德咬牙，“下层区黑市有个叫‘蝰蛇’的情报贩子，他知道去乱神妖域的隐秘路径。
他通常在‘锈钉酒吧’后巷活动。
交通工具……你可以偷一辆废弃的灵气机车，西区垃圾场有几辆还能启动的。”
“怎么找到蝰蛇？”
“告诉他你要买‘蛇毒’，他就会跟你谈。”
段根记下。
“通行证。”
赵德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令牌，上面刻着简易的符文。
“给守卫看这个，他会放行。”
段根接过令牌，松开赵德，后退。
“别追。”
他说，“也别再让你父亲派人来。
如果我发现还有追踪者，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——关于你的旧伤，关于你父亲的计划——做成**，洒遍天尊佛陀府的每一个公告栏。
你觉得大夏皇朝的其他继承人会怎么利用这些信息？”
赵德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杀意被恐惧覆盖。
段根转身，快步走向巷子深处。
两名士兵想追，赵德抬手制止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可是少爷——我说，让他走。”
段根拐过两个弯，确认没人追踪，才放慢速度。
他检查赵德的剑。
制式精钢剑，质量一般，但比赤手空拳好。
他把剑**工装外套内层的绑带。
令牌是真的，符文有赵德的灵力印记。
他需要前往西区垃圾场，然后去找蝰蛇。
但首先，他得活着离开这条巷子。
系统界面又闪了。
警告：检测到异常生命体靠近。
数量：3特征码匹配：尸鞘（变异体）段根抬头。
前方巷口，三个扭曲的身影爬了进来。
和管道层那只相似，但体型更大，皮肤表面有暗红色的经络凸起。
它们的嘴裂开，发出低频嘶吼。
尸鞘怎么会出现在下层区居民区？
没时间思考。
三只尸鞘呈扇形包围过来，速度快得反常。
段根拔剑。
灵力只有9%，无法催动剑气，只能靠肉搏。
第一只扑来。
段根侧身，剑刃横斩，砍进尸鞘肩部。
手感像砍进湿木头。
尸鞘没停，另一只爪子抓向段根腹部。
段根踢开它，但第二只从侧面撞上来，把他撞到墙上。
第三只首扑喉咙。
他抬剑格挡，尸鞘的牙齿咬在剑身上，发出金属摩擦声。
恶臭的唾液滴下来。
段根左肘猛击尸鞘头部，同时膝盖顶开另一只。
但三只配合紧密，他背部撞墙，活动空间被压缩。
一只尸鞘的爪子划破他左臂，血渗出来。
血腥味让尸鞘更兴奋。
段根咬牙。
他想起定魂珠碎片——系统说它能压制“魔魂”。
而尸鞘是灵气污染的衍生物，或许……他左手探入衣领，抓住碎片，按在剑柄上。
暗红色晶体接触金属的瞬间，剑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。
下一剑斩出。
剑刃砍中尸鞘时，红光一闪。
尸鞘发出尖锐的嘶叫，被砍中的部位竟然开始腐蚀，冒出黑烟。
它后退，另外两只也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对红光产生畏惧。
有效。
但碎片的热度在急剧升高，烫得段根手掌生疼。
系统弹出警告：定魂珠碎片过载！
持续使用将导致碎片碎裂！
段根停止输出。
红光消散。
三只尸鞘再次逼近。
就在此时，巷子另一端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跑进来，看到尸鞘和段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。
短刀刀身刻满银色符文。
“蹲下！”
斗篷人喊道。
段根没犹豫，矮身。
斗篷人掷出短刀。
刀在空中旋转，符文亮起，化作三道银色弧光，精准地斩过三只尸鞘的颈部。
尸鞘的头颅落地，身体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短刀飞回斗篷人手中。
他收起刀，走到段根面前。
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，二十多岁，肤色偏黑，左眼下方有道浅疤。
“你惹上麻烦了。”
男人说，声音低沉，“这些不是普通尸鞘，是被刻意引过来的。
有人在用你的血做追踪信标。”
他指了指段根左臂的伤口。
段根看向伤口。
血是红色的，但在系统视觉增强下，他能看到血液里掺杂着极其细微的银色光点——灵力标记。
“赵德？”
段根问。
“不止。”
男人蹲下，从尸鞘**里挖出一块暗紫色结晶，“看，这是控尸符的残骸。
有人远程操控它们攻击你。
赵德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
但你现在是多方关注的目标。”
男人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我叫墨尘。
算是个……赏金猎人。
不过今天不抓你，我讨厌被人当枪使。”
段根没握他的手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顺手。”
墨尘耸肩，“而且我好奇。
一个灰铁权限的技工，怎么会被赵德追杀，还被更麻烦的人用控尸符标记？”
段根没回答。
他撕下一条衣料，用力扎紧左臂伤口，暂时阻隔血液外流。
墨尘看着他包扎，突然说：“你要去乱神妖域。”
段根动作停住。
“别紧张，我猜的。”
墨尘笑了笑，“下层区最近有几个生面孔在打听去妖域的路，都被处理了。
你是下一个目标。
如果你真想去，我建议你换个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？”
“走水路。”
墨尘说，“天尊佛陀府东侧五十里，有条地下暗河，连接着外部废土。
那里守卫薄弱，而且水路能掩盖气息，干扰追踪。
但暗河里有东西，不好对付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欠蝰蛇一个人情，而蝰蛇让我‘留意一个被尸鞘追杀的年轻人’。”
墨尘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扔给段根，“这是暗河入口位置。
至于怎么通过河里的‘东西’，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段根接住地图。
纸质粗糙，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地形和路线。
“蝰蛇是谁？”
段根问。
“一个情报贩子，也是下层区少数几个还没被完全收编的自由人。”
墨尘转身，“如果你能活着到废土，或许能见到他。
不过提醒你，蝰蛇卖情报，但也卖人。
小心点。”
他挥挥手，消失在巷子另一端。
段根展开地图。
暗河入口标记在一个废弃的排水枢纽站下方。
路线复杂，但可行。
系统界面更新：获得线索：地下暗河通道建议：立即前往，追踪信标将在1小时34分钟后增强至可被广域扫描。
时间紧迫。
段根收起地图，向西区垃圾场方向移动。
他需要一辆机车，赶在信标生效前进入暗河。
夜色更深了。
在下层区某栋废弃建筑的屋顶，一个身影静静站立，看着段根远去的方向。
身影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，屏幕上显示着段根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、灵力波动图谱、以及定魂珠碎片的能量曲线。
平板震动，一条加密通讯接入。
观察目标己接触墨尘。
是否介入？
身影回复：继续观察。
记录所有战斗数据，特别是定魂珠碎片与尸鞘的交互反应。
赵德方面有动作吗？
赵峰己派出一支五人清理小队，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下层区。
指令：灭口。
身影沉默几秒，输入：让清理小队‘意外’遭遇尸鞘群。
拖延他们。
收到。
通讯结束。
身影收起平板，最后看了一眼段根消失的街角，转身离开。
风吹起白大褂的衣角，露出内衬上一个极小的刺绣徽记——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，中心有九颗星点环绕。
问天九子的标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