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探案录:猫眠灯

来源:fanqie 作者:爱吃果子干 时间:2026-03-06 20:07 阅读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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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,被蚊子咬得满头包。“不是说那女子只夜里出来吗?”他小声嘀咕,“这大下午的,让我来盯什么梢?让你盯你就盯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柳眠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吓得他一激灵。“柳、柳姐姐,你怎么也来了?怕你坏事。”柳眠棠蹲在他旁边,往破庙那边张望,“看到人了吗?没有,门一直关着。”,突然皱起眉头。
“不对。”

“怎么不对?”

“太干净了。”柳眠棠指了指破庙门口,“这地方荒废多年,按理说应该杂草丛生。但你看那门口——草都被踩平了,而且不是一两个人踩的,是很多人踩的。”

赵无痕仔细一看,还真是。

“你是说,那女子真的住在这儿?”

“不光是住。”柳眠棠的眼睛眯起来,“她在等人。”

话音刚落,破庙的门突然开了。

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。她生得清瘦,眉目间带着三分病气,但五官极美,像是一朵开在荒草里的白花。

她站在门口,往四周看了看,然后朝一个方向走去。

柳眠棠拍了拍赵无痕的肩膀:“你在这儿等着,沈大人他们来了就告诉他们方向。”

“柳姐姐你呢?”

“我跟上去看看。”

柳眠棠闪身跟了上去。

那女子走得不快,走走停停,像是在等人,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最后她停在一条巷子口,朝里面张望。

巷子里是一户人家,门口挂着块招牌——陈记杂货铺。

柳眠棠的心猛地一跳。

甜水巷的陈记杂货铺,昨晚刚死了人。

那女子站在巷口看了许久,最后转身离开。她没有回破庙,而是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巷子,最后消失在一扇小门里。

柳眠棠记下位置,转身回去找赵无痕。

赵无痕还在草丛里趴着,身边多了三个人——沈云舒、顾长宁,还有苏清婉。

“人呢?”沈云舒问。

“进了那条巷子。”柳眠棠指了指方向,“那户人家我已经记下了,等天黑再去。”

“为何要等天黑?”

柳眠棠看了他一眼:“沈大人,您这夜盲的毛病,大白天的抓人比较好吧?”

沈云舒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顾长宁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
傍晚时分,那扇小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
卖灯的女子走了出来。

她换了一身衣裳,穿着粗布衣裙,头上包着布巾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,完全是一副寻常民妇的打扮。但她走路的姿态骗不了人——腰背挺直,步子轻稳,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。

她走一家酒楼,在角落坐下,点了一壶茶,两碟点心。

刚坐下不久,一个穿着绯色襦裙的女子就坐到了她对面。

“这位姐姐,一个人吃多没意思,不如我陪你?”苏清婉笑得人畜无害,“这家的桂花糕不错,我请你。”

卖灯的女子看着她,眼神平静:“你是谁?”

“我叫苏清婉,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娘。”苏清婉给自已倒了一杯茶,“姐姐看着面生,是外地来的吧?”

“是。”

“来做生意?”

“卖灯。”

“卖灯好,这大热天的,夜里点盏灯,又亮堂又招蚊虫——哦不,招财。”苏清婉笑得眉眼弯弯,“姐姐的灯是什么样的?能不能让我开开眼?”

卖灯的女子看了她片刻,伸手打开包袱。

里面是一盏猫形铜灯,巴掌大小,做得十分精巧。猫眼是两颗绿色的琉璃珠,在灯光下幽幽地泛着光。

苏清婉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真好看。”她若无其事地夸道,“这猫眼睛是什么做的?怎么还会发光?”

“琉璃。”

“我能拿起来看看吗?”

卖灯的女子点了点头。

苏清婉伸手去拿,手指刚碰到灯座,那女子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你手上怎么有茧?”女子盯着她,“端盘子端出来的茧,不长在虎口。”

苏清婉的笑容不变:“姐姐好眼力。我小时候练过几年剑,后来不练了,茧还在。”

女子松开手,看了她许久。
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这灯我不卖了。”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让你走,是给你一条活路。”女子的声音低下去,“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酒楼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——是开封府的衙役,领头的正是顾长宁。

“都别动!”顾长宁嗓门大得像打雷,“官府办案,闲杂人等退避!”

卖灯的女子看了苏清婉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惊讶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……释然。

女子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婉。

“你方才说,这家的桂花糕不错。”她说,“我还没尝到。”

苏清婉站在那里,看着她被押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大理寺牢房。

卖灯的女子坐在稻草堆上,神情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。

沈云舒隔着栅栏看着她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周蘅。”

“哪里人?”

“江南人。”

“为何**?”

周蘅抬起头,看着他笑了。

“大人,您这是明知故问。我杀了三个人,证据确凿,直接判斩刑就是了,何必多问?”

“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周蘅的笑容慢慢消失了,“大人真想听?”

“想听。”

周蘅沉默了很久。

“十五年前,我爹是教坊司的乐师。他没什么本事,就会弹几首曲子,一辈子老老实实,从不与人结怨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后来有一天,宫里丢了曲谱,有人告发是我爹偷的。官府来抓人时,我娘带着我去求那些认识的人帮忙作证。”

“那些人里,有开杂货铺的刘大柱,有开布庄的周大福,有开杂货铺的陈大富。他们都是我爹的旧邻,我娘以为他们会帮忙。”

“结果呢?”

“结果刘大柱收了周大福五两银子,作证说我爹经常半夜出门,形迹可疑。周大福收了我爹珍藏的一把古琴,作证说我爹曾跟他炫耀过偷来的曲谱。陈大富——”周蘅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陈大富骗了我娘。”

“骗?”

“他说他能帮忙,但要我娘陪他一夜。”周蘅闭上眼睛,“我娘去了。第二天,他还是没作证。”

沈云舒没有说话。

“我爹被判斩刑,秋后问斩。我娘带着我四处奔走申冤,最后——”周蘅睁开眼睛,“最后她投了井。临死前她跟我说,别恨,恨没用。她说,好好活着,别像我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是恨了?”

周蘅看着他,笑了。

“大人,您有爹娘吗?”

沈云舒没有回答。

“我恨了十五年。”周蘅说,“我告诉自已,等我学会了本事,就回来找他们。我不杀他们,我就问问他们,当年那五两银子,那把古琴,那一夜——值不值。”

“那你问了吗?”

“问了。”周蘅的笑容变得奇怪,“刘大柱说,那五两银子救了他一家人的命,值。周大福说,那把古琴让他发了家,值。陈大富——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陈大富怎么说?”

周蘅低下头,看着自已的手。

“陈大富说,他记不得我娘了。他问我,那个投井的女人,叫什么来着?”

牢房里一片死寂。

沈云舒沉默了许久,开口问道:“教你本事的人是谁?”

周蘅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大人,您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我只是好奇,谁有那么大的本事,能教你缩骨功和机关术。”

周蘅的眼神变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缩骨功?”

“从门闩看出来的。”沈云舒说,“你能从外面把门闩拉上,靠的就是缩骨功——把手臂伸进门缝,用缩骨功让手腕变细,然后用细线绑住门闩拉上。机关术就更不用说了,那盏猫灯里的机关,不是一般人能造出来的。”

周蘅看了他很久。

“大人真是聪明。”她慢慢说,“可惜聪明人活不长。”
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,隔着栅栏递出来。

是一枚玉佩,上面刻着宫里的纹样。

沈云舒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以为我是为私仇?”周蘅冷笑,“这背后的人,你动不起。”

深夜,醉仙居。

柳眠棠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色发呆。

苏清婉端着一碗馄饨走过来,放在她面前。

“吃点东西,别想了。”

柳眠棠低头看着那碗馄饨,没有动。

“她今天跟我说,她没尝到桂花糕。”苏清婉坐下来,“我当时就在想,她是不是早知道会被抓?她是不是故意让我们抓的?”

柳眠棠没有回答。

门口响起脚步声。沈云舒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宫里来人了。”他说,“周蘅被带走了。”

“带走了?”顾长宁瞪大眼睛,“凭什么?”

“凭那块玉佩。”沈云舒坐下,“那是宫里的东西,而且不是一般的宫人能用得起的。”

“那案子呢?就这么结了?”

沈云舒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案子结了。凶手是周蘅,**偿命。至于她背后是谁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我们能查的。”

柳眠棠突然笑了一声。

“沈大人,您甘心吗?”

沈云舒看着她。

“不甘心又能怎样?”

柳眠棠端起那碗馄饨,慢慢吃了一口。

“她刚才跟我说,十五年前,教她本事的那个人姓赵,是个太监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很轻,“那个太监告诉她,她爹是被冤枉的,真正偷曲谱的人,现在还在宫里当差。”

沈云舒的眼神变了。

“她还说,那个太监让她来京城,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找一个人。”

“找谁?”

柳眠棠抬起头。

“找一个十五年前被送出宫的孩子。”

窗外传来一声猫叫。

柳眠棠转头看去,月光下,一只黑猫蹲在屋顶,幽幽地看着他们。

猫的眼睛是绿色的,像那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