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穿灾厄嫡女:出门就招灾
,指尖把锦被攥出深深的褶皱,一想到要踏出桃安院,心脏便突突直跳。,她早已把这座偏僻小院当成保命符,踏出一步,便如踩在刀尖之上,半点不敢逾越。,以往府里收到各类宴请,她从不用费心琢磨如何推脱,总能借着老夫人的心思安安稳稳躲过去。“灾星”,又嫌她先天体弱、不懂侯府应酬的规矩,更怕她出去冲撞了贵人、丢了侯府的脸面。,便会主动以“体弱需静养”为由替她推了所有宴请,她也借着这份“嫌弃”,得以安安稳稳守在桃安院。,这份能让她躲懒的“便利”却彻底失效了——眼前是圣上亲下的圣旨,明确要求永宁侯府阖府赴宴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、万般害怕,就算再想躲回自已的小院,也终究躲不过去。,她承担不起,更不敢连累整个侯府,连累那个拼尽全力护着她的大哥。
思绪翻涌间,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,打断了她满心的惶恐与无措。
“小姐,世子爷吩咐,让您先**。”
小雨捧着一身新制的浅粉绫裙轻步走近,声音轻得发颤,生怕惊扰了还陷在惶恐中的季桃枝。
季桃枝慢吞吞起身,目光落在铜镜上,望着镜中那张苍白清软的脸,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生得极好,承袭了生母沈氏的温婉眉眼,眉眼清浅,唇色天然,只是常年闭居于桃安院、不见日光,肤色透着一股易碎的瓷白,瞧着弱不禁风,本应叫人生出怜惜。
可这份本该属于她的怜惜,在这侯府里从来不曾有过,落在她身上的,从来只有“不祥之人”的冷语与疏离。
她望着镜中的自已,眼底刚漫上几分落寞,门外便传来了轻叩声,恰好打破了这份沉寂。
是小雪的声音,清亮却克制,带着几分妥帖:“小姐,世子爷的马车已在府外等候,特意吩咐,让您同他乘一辆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听到“大哥”相关的话语,季桃枝心头那股淡淡的落寞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松弛下来,终是有了几分安定。
全府上下,唯有大哥在身边,她才能稍稍安心。
她扶着小雨的手,一步一步挪出暖阁,每靠近院门一步,心跳便快一分。
院中的老桃树枯枝轻晃,像是在目送,又像是在挽留。
跨出桃安院门槛的那一瞬,季桃枝下意识闭了闭眼。
风掠过廊下,檐角铜铃轻响,周遭一片平静,并无预想中的平地摔跤、无端冲撞。
她愣了愣,低头看向自已的鞋尖,竟一时有些不敢相信。
她的霉运本就无迹可寻,来时毫无征兆,去时也无从捉摸,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。
小雪低声道:“许是……世子爷在身边,能安稳些。”
季桃枝抿了抿唇,没说话,只紧紧攥着季砚之递来的手。
兄长掌心温热,力道沉稳,一路将她护在身侧,穿过回廊、前庭,避开来往仆妇好奇又避讳的目光。
张姨娘带着季灵薇站在廊下,见她被世子这般护着,眼底妒色几乎要溢出来,却终究不敢上前。
季灵薇咬着唇,远远恨恨瞪了她一眼,低声嘟囔:“不过是仗着世子哥**……”
张姨娘拉了女儿一把,阴恻恻道:“宫宴人多眼杂,她那体质本就诡异,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。咱们等着瞧便是。”
季桃枝充耳不闻,眼观鼻鼻观心,安安静静跟在季砚之身边,像只安分守已的小兽。
上了马车,车厢宽敞温暖,铺着厚厚的软垫。
季砚之让她靠在里面,自已坐在外侧,将她牢牢护在里边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沙场归来的笃定,“宫中人多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视线。”
季桃枝点点头,把脸埋在软垫里,只盼这场宴席快点结束,好早日回到桃安院。
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。
一离开侯府地界,季桃枝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方才压下去的心慌再度翻涌。
她下意识攥紧季砚之的衣袖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“怎么了?”季砚之立刻察觉。
“头晕……”她小声道。
话音刚落,马车忽然猛地一颠。
车夫在外连声致歉:“世子恕罪,方才路面有碎石,惊了小姐。”
季桃枝身子一歪,差点撞上车壁,幸好被季砚之及时扶住。
她心口突突直跳,脸色越发难看。
来了。
她的霉运从不会准时准点,却总会在她离开桃安院后,毫无预兆地找上门。
季砚之眉头紧锁,将她搂得更紧:“再忍一忍,很快就到宫门了。”
他不信什么灾星命格,只当是她体弱,又常年闷在院里,一出门便不适。可一次次亲眼所见,由不得他不心惊。
马车行至宫门,文武百官、宗室亲贵的车马依次排列,仪仗森严,气势恢宏。
季桃枝掀开车帘一角,只看一眼,便慌忙低下头。
人声鼎沸,衣香鬓影,处处是规矩,处处是目光。
她本就怕生畏人、不善应酬,此刻更是恨不得缩成一团,藏起来再也不露面。
季砚之先下车,再伸手将她扶下来,全程将她护在身侧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永宁侯季崇山与主母柳氏等人早已在旁等候。
见她被世子这般呵护,老夫人脸色淡淡,只当没看见。
季崇山眉头微蹙,低声叮嘱:“规矩些,莫要惹事。”
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心,只有唯恐她连累侯府的不耐。
季桃枝乖乖点头,一声不吭。
季灵薇跟在张姨娘身后,远远瞥着她,阴阳怪气地扬声:“妹妹可得小心些,别在宫里摔着碰着,丢的可是咱们侯府的脸。”
季桃枝没理她,只往季砚之身后缩了缩。
季砚之冷冷扫了季灵薇一眼,那眼神带着沙场杀伐的凛冽,吓得季灵薇脸色一白,慌忙躲到张姨娘身后,不敢再作声。
入了宫门,一路往设宴的宫殿而去。
宫道宽阔,雕梁画栋,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
可季桃枝只觉脚下发软,呼吸不畅,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踩在薄冰上,随时可能摔落。
刚转过一道宫廊,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。
正是靖王萧玦。
他本是在此等候季砚之,二人自幼相识,一同从军,是过命的至交,今日宫宴,约好了一同入殿。
萧玦抬眼,一眼便见好友身前那道纤细瘦小的身影。
不等他开口打招呼,廊下忽然窜出一只受了惊的御猫,尖啸着直扑少女脚面!
季桃枝吓得浑身一僵,脚步踉跄,下意识往后退。
这一退,正好踩住曳地裙摆,重心骤失,整个人朝着冰冷的金砖地面摔去!
“桃枝!”
季砚之惊呼,伸手去捞,却因护在外侧,迟了半步。
季桃枝闭紧眼,绝望地等着狼狈摔倒的疼痛,等着周围的窃笑与老夫人的怒斥。
然而预想中的落地并未到来。
萧玦几乎是在她倾倒的刹那迈步上前,长臂一伸,稳稳扣住她的腰肢,轻轻一收,便将人稳稳托住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半分拖沓,全然是挚友遇险、顺手相救的自然。
清冽如寒松的气息扑面而来,压得周遭所有喧嚣都瞬间安静。
季桃枝茫然睁眼,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男人身着玄色暗纹锦袍,腰束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冷冽,气场迫人,正是京中人人敬畏的靖王萧玦。
“殿下!”季砚之快步上前,将妹妹护回身后,心头一松,“多谢殿下。”
他二人是至交,不必过多虚礼,一句道谢,便藏尽感激。
萧玦淡淡颔首,松开手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手腕,微凉。
他目光落在少女苍白惶恐的小脸上,微微一顿。
小姑娘生得极软,眉眼温顺,脸色白得像瓷,一双杏眼湿漉漉的,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,明明是侯府嫡女,却浑身透着被人忽视的怯懦。
萧玦素来冷淡,可看在季砚之的面子上,也难得开口一句:“**妹身子弱,宫道滑,仔细些。”
这话是对季砚之说,目光却淡淡扫过季桃枝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照。
季桃枝靠在兄长身后,惊魂未定,指尖仍在轻轻发抖。
周遭已有几道目光投来,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,让她愈发局促不安。
永宁侯与老夫人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行礼,态度恭敬至极。
方才对季桃枝的所有不满与厌弃,此刻尽数藏起,只剩惶恐与荣幸。
萧玦淡淡嗯了一声,目光转向季砚之,语气自然了许多:
“走吧,一同入殿。”
一句同行,便是公然给季砚之撑腰,也等于将永宁侯府一行人护在身侧。
周遭目光顿时更甚,落在季桃枝身上时,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。
季桃枝被大哥护在中间,一路跟着萧玦往前走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衣领。
她能感觉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已身上,有好奇,有讶异,有探究,密密麻麻的,让她浑身不自在,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,只想尽快走完这段路,躲进无人注意的角落。
萧玦似有所觉,脚步微顿,侧首朝她投来一瞥——那目光不重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留意。
似是察觉到靖王的目光,季桃枝不自觉地抬起头,恰好与他四目相对。
刹那间,她心头一跳,慌乱地又低下头,耳根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,指尖攥得更紧了。
男人眸底极轻地掠过一丝微不**的波澜,很快恢复如常,继续迈步前行。